第8章 对峙
凌晨两点四十分,林涛、小郑和阿强三人驱车前往北礁。
海面上飘着薄薄的雾,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,只有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两道昏黄的光柱。阿强坐在后座,紧紧攥着那张纸条,指节发白。
"陈老板真的在北礁?"小郑忍不住问。
"他说凌晨三点,潮水最低。"林涛看着导航上的坐标,"北礁东侧有一片浅滩,退潮时会露出来。"
"那我们怎么去?"
"走路。"
车子停在距离北礁约一公里的地方。三个人冒雨步行前往。脚下的路泥泞湿滑,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阿强走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手电筒,光束在黑暗中摇晃。
走到北礁东侧时,潮水果然退到了最低。大片礁石裸露出来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牡蛎壳,又湿又滑。
"就是这里。"阿强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一处礁石群,"陈老板之前带我来过,他说有个地方可以藏人。"
林涛走过去,仔细观察礁石群。在两块巨石之间,有一条狭窄的缝隙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缝隙里传来一股淡淡的气味——不是海腥味,而是人的气息。
"有人。"林涛低声说。
他示意小郑和阿强跟上,然后侧身挤进缝隙。
缝隙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岩洞,干燥而隐蔽。洞壁上挂着一些绳索和渔网,角落里铺着简易的床铺,上面放着一些食物和淡水。
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。
"陈老板?"林涛轻声叫道。
那人抬起头,脸上满是胡茬,眼窝深陷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"林涛。"陈福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"你终于来了。"
"你怎么知道是我?"
"阿强告诉我了。"陈福兴艰难地坐起身,"他说你会来。"
林涛蹲下身,打量着他。陈福兴消瘦了许多,但精神状态尚可。他身上穿着一件旧的蓝色工装,衣服上有多处污渍和破损。
"谁把你藏在这里的?"
"我自己。"陈福兴说,"有人要杀我。"
"什么人?"
陈福兴沉默了一会儿,从床铺下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,递给林涛。
林涛接过来,打开一看,是一本完整的账本。
和之前在灯塔铁柜里找到的那本一模一样,但这本更厚,记录也更详细。
"这是周德海留下的。"陈福兴说,"二十年前,他发现了表叔的走私网络,开始记录证据。后来他失踪了,我把账本藏了起来。"
"表叔是谁?"
陈福兴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阿强:"你告诉他了吗?"
阿强犹豫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陈福兴叹了口气:"表叔,是镇上所有人的表叔。"
林涛皱眉:"什么意思?"
"周德海的表叔,陈伯年的表弟,也是当年那桩案子的关键人物。"陈福兴一字一顿地说,"他叫周德昌。镇上的人都叫他表叔。"
林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周德昌。
这个名字,他在二十年前的卷宗里见过。当时卷宗里只写了三个字:周德昌,已死亡。
可现在看来,周德昌并没有死。
"老吴呢?"林涛问。
"老吴发现了表叔的人在北礁活动,想要退出。表叔派人处理了他。"陈福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"他的尸体被塞在礁石缝里,以为潮水会把他冲走。但潮水没有。"
林涛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"你为什么不出来报警?"
"报了也没用。"陈福兴苦笑,"表叔在镇上有关系,所里有人是他的线人。我如果报警,只会死得更快。"
就在这时,岩洞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"谁?"林涛警觉地站起身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。
是阿强。
但此刻的阿强,手里握着一根铁棍。
他的眼神空洞而恐惧,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"陈老板,对不起。"阿强声音颤抖,"他们说我妈在他们手上。"
陈福兴看着阿强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。
林涛挡在陈福兴身前,冷冷地看着阿强。
"放下铁棍。"
阿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"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……"
"他们是谁?"
阿强没有回答。他举起铁棍,朝林涛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林涛侧身一闪,避开铁棍,顺势抓住阿强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铁棍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阿强跪倒在地,痛哭失声。
"他们来了。"阿强哭着说,"表叔的人,来了。"
岩洞外,车灯的光束穿透雾气,照亮了整个礁石区。
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靠近。
林涛扶起阿强,对陈福兴说:"走。我们得离开这里。"
但陈福兴摇了摇头:"不能从原路走了。表叔的人包围了这边。"
他指向岩洞深处,那里有一条更窄的通道,通向海面的方向。
"从这里走。"陈福兴说,"潮水还没完全退,但够我们过去。"
林涛看着那条黑暗的通道,深吸一口气。
"走。"
三个人沿着通道往海边走去。身后,表叔的人已经逼近岩洞入口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壁上晃动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林涛牵着阿强,搀扶着陈福兴,在潮湿的岩石上艰难前行。
海风从前方涌来,带着咸腥味和未知的危险。
他们不知道,等待他们的,将是比表叔更可怕的东西。
林涛牵着阿强,搀扶着陈福兴,在潮湿的岩石上艰难前行。
海风从前方涌来,带着咸腥味和未知的危险。
他们不知道,等待他们的,将是比表叔更可怕的东西。
岩洞通道的尽头,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仿佛大海正在张开巨口,等待着将他们吞噬。
陈福兴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"等等。"他低声说,"我听见有人说话。"
林涛立刻警觉起来。他侧耳倾听,果然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。
"是表叔的人。"陈福兴说,"他们在追我们。"
林涛握紧了拳头。
"不能停。"他说,"继续走。"
三个人咬着牙,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脚下的岩石湿滑无比,每一步都可能摔倒。但没有人敢停下。
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停下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