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三十章 重逢
又过了三天。
小郑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:沈建国还活着。
"他在哪里?"林涛立刻问道。
"省城。"小郑说,"我们的人在他的暂住地址蹲守了两天,确认了他就是沈建国。"
"他还活着?"林涛的声音有些颤抖,"十年了,他还活着?"
"是的。"小郑说,"他化名'沈老四',在省城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住。平时靠给人开出租车为生,很少出门,也不和邻居往来。"
林涛深吸了一口气。
沈建国还活着。
这十个年来,他一直躲藏在省城,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。
原因很简单:他知道太多人不想让他活着。
"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他?"林涛问。
"现在就可以。"小郑说,"我安排了两个便衣跟在后面,确保他的安全。"
"好。"林涛站起身,"走。"
两个小时后,林涛和小郑驱车抵达省城。
省城的郊区是一个老旧的工业区,厂房大多已经关闭,街道上行人稀少。沈建国住的老旧小区就在一片废弃的厂房旁边,楼体斑驳,墙皮脱落,看起来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角落。
林涛和小郑在小区门口下车,步行进入。
他们找到沈建国的住处——三楼,一室一厅,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门牌号:302。
林涛敲了敲门。
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随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向外张望。
"你是谁?"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"沈建国先生,我是雾港镇派出所的林涛。"
门缝里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"林涛?"沈建国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,"你来做什么?"
"我想和您谈一些事情。"林涛说,"关于周德海、关于周玉兰、关于赵世强。"
门内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门缓缓打开了。
沈建国站在门口,比林涛想象的要老得多。他的头发全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身形佝偻,像一只被风雨摧残过的老树。
但他的眼神依然犀利,透着一种不肯屈服的光。
"进来吧。"他说。
屋内陈设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,茶杯旁边有一本翻开的书。
林涛和小郑在椅子上坐下。
"沈先生,"林涛开口,"我们找到了北礁的铁盒。里面有您藏的日记和信件。"
沈建国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"我们也找到了周德海的保险箱。里面有他和赵世强的合影,以及股份转让协议。"
沈建国的表情微微变化。
"您知道赵世强还活着?"林涛问。
"我知道。"沈建国的声音很沙哑,"十年前,我离开雾港镇之前,有人告诉我,赵世强没有死。他去了东南亚,改名换姓,继续做他的生意。"
"谁告诉您的?"
"镇长周某。"沈建国说,"他在我被释放的时候,亲口告诉我的。"
林涛的眉头紧锁。
"释放?您是被释放的?"
"是的。"沈建国点了点头,"我被关了三年。三年后,镇长派人来通知我,说我已经被'放走'了。条件是,永远不要再提雾港镇的事。"
"为什么放您走?"
"因为我有利用价值。"沈建国说,"我的妻子和女儿还在省城。如果我不配合,她们就会有危险。"
林涛沉默了片刻。
沈建国是被胁迫的。
他被关了三年的监狱,然后被放出来,但条件是永远保持沉默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沈建国在获释后没有立即离开雾港镇,而是选择了隐姓埋名。
"沈先生,"林涛说,"我们现在掌握了大量证据,可以重新调查周德海和周玉兰的案件。您愿意作证吗?"
沈建国望着林涛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"我愿意。"他说,"但我有一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?"
"我要亲眼看到赵世强落网。"沈建国说,"不是雾港镇的镇长,而是赵世强本人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欠他一条命。"沈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,"当年,是我把他介绍给周德海的。如果没有我,周德海不会和赵世强合作,也不会陷入那场骗局。"
林涛的心猛地一震。
沈建国介绍了赵世强给周德海?
这意味着沈建国从一开始就参与了这场交易。
"沈先生,"林涛说,"您能详细说一下吗?"
沈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。
"那时候,我还年轻,刚结婚不久。"沈建国说,"我在雾港镇做潜水员,帮人打捞沉船、安装海底管道。收入不高,但够养家糊口。"
"后来呢?"
"后来,赵世强找到了我。"沈建国说,"他说他有一个生意,需要我帮忙运输一些货物。他说那是合法的贸易,我只是个搬运工。"
"你相信他的话?"
"我相信。"沈建国的声音很沙哑,"那时候我年轻,脑子简单。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货物运输,没有想太多。"
"第一批货是什么?"
"箱子。"沈建国说,"几个密封的铁箱,装在码头的货柜里。我负责把它们从码头上搬运到一艘小船上,然后运到外海指定的位置。"
"运到哪里?"
"不知道。"沈建国说,"我只是把货送到海边的一艘快艇上,然后快艇就开走了。我不认识船上的人,他们也不认识我。"
"你当时没有怀疑吗?"
"有一点。"沈建国说,"但赵世强告诉我,那些货物是药材,从东南亚运回来的。他说这是正经生意,让我不要多想。"
林涛的眉头紧锁。
药材。
这只是一个幌子。
"第二批货是什么时候?"
"一个月后。"沈建国说,"还是同样的流程。但我发现,这次货物比上次更重了一些。而且,箱子上多了一些奇怪的标记。"
"什么标记?"
"一个字母。"沈建国说,"A。用红色油漆写的,画在箱子的正面。"
A。
林涛想起了沈建国日记里的记录。
"那批货最后到了哪里?"
"我不知道。"沈建国说,"我只负责把它装上快艇。剩下的事,不是我管的。"
"后来呢?"
"后来,我遇到了周德海。"沈建国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"周德海是灯塔的管理员,也是表叔走私网络的中间人。他找到我,说有一批特殊的货要从我手上过。"
"特殊的货?"
"毒品。"沈建国说,"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我运送的货是毒品。"
林涛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"那你为什么还继续干?"
"因为我害怕。"沈建国说,"赵世强的人跟踪我。他们知道我的家在哪里,知道我的妻子和女儿住在哪条街。我不敢辞职,不敢报警,只能继续干下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