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二十六章 黑影
小郑出去查案后的第三天，林涛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。
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：小心老李。
林涛盯着这四个字，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老李。
是那个渔船船长吗？
还是省城的王志刚？
不，短信里写的是"老李"，而王志刚姓王，不姓李。
所以，这条短信的发送者，指的是渔船船长老李。
但为什么要小心老李？
林涛想了想，决定亲自去找老李问个清楚。
他在镇口的渔港找到了老李。老李正在修理渔网，动作娴熟，表情平静。
"林警官，有事？"
林涛在他对面坐下，掏出手机，将那条短信展示给他看。
"这条短信，你知道是谁发的吗？"
老李看了一眼短信，表情没有变化。
"不知道。"他说，"可能是有人恶作剧吧。"
"你觉得呢？"
"我觉得，"老李放下手中的渔网，认真地看着林涛，"您可能不该来问我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知道答案的人，可能比您想的要多。"老李说，"但这镇上，愿意说真话的人，比您想的要少。"
林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"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？"
老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低声说："林警官，您是老警察了。您应该知道，有些案子，破了也好，不揭也罢。"
"这话什么意思？"
"二十年前，周玉兰的案子，不是因为没人查，而是因为查不下去。"老李说，"有人想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您若是非要挖出来，恐怕……"
他顿了一下，没有说下去。
"恐怕什么？"林涛追问。
"恐怕您会发现，当年那些'意外'死亡的人，都不是真的意外。"老李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，"林警官，我劝您一句：适可而止。"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了。
林涛独自坐在渔港的码头上，望着海面上的迷雾出神。
老李的话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
适可而止。
这四个字，他在职业生涯中听过无数次。
每个案子都有它的边界，每个调查都有它的限度。
但林涛的性格里，有一条底线是不能触碰的：真相。
不管真相有多么黑暗，他都要把它找出来。
这是他做警察三十年不变的信念。
他站起身，回到派出所。
小郑已经回来了，正坐在办公室里等他。
"林叔，查到了。"小郑一见面就说，"王建国，五十八岁，现在是市警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。他不是副市长，但他是副市长的弟弟。"
"弟弟？"
"对。"小郑说，"王建国有一个双胞胎哥哥，叫王建华。王建华现在是市局的副市长，分管治安和刑侦。"
林涛的心猛地一沉。
王建国。
二十年前，他是雾港镇派出所的值班民警，负责周玉兰失踪案的初步调查。
现在，他是市警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，有一个当副市长的双胞胎哥哥。
这一切，真的是巧合吗？
"还有其他发现吗？"
"有。"小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，"这是王建国当年的辞职报告。他在二十年前主动辞去了雾港镇派出所的工作，调去了市警局。辞职理由是'家庭原因'。"
"家庭原因。"林涛冷笑了一声，"什么样的家庭原因，能让一个警察放弃三十年的职业生涯？"
"不知道。"小郑说，"但我查到他辞职后的去向——他去了一家物流公司做安保主管。那家物流公司的法人，是周镇长。"
周镇长。
又是周镇长。
林涛将复印件拿过来，仔细端详。
王建国、周镇长、走私网络、周玉兰的失踪案——所有这些线索，都像一根根细线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"林叔，"小郑问，"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"
林涛沉默了片刻。
"继续查。"他说，"但要小心。王建国不是普通人物，他的哥哥是市局副局长，他的背后有整个保护伞体系。"
"那我们……"
"先不要打草惊蛇。"林涛说，"我们要找到更确凿的证据，才能一击致命。"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海面雾蒙蒙的，看不见尽头。
但林涛知道，雾再浓，也终会被风吹散。
真相再深，也终会被阳光照亮。
只是这个过程，需要时间和耐心。
以及，足够的勇气。
走出派出所后，林涛决定去一个地方。
周记茶馆。
陈福兴正在店里忙碌，看见林涛进来，连忙迎了上来。
"林叔，您怎么来了？"
"来看看你。"林涛在柜台前坐下，"听说最近不太平？"
陈福兴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"是……是有一些麻烦。"他说，"有人来茶馆找过我，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。"
"什么问题？"
"关于我父亲的遗物。"陈福兴压低声音，"他们想知道那个小木盒在哪里。"
林涛的眉头紧锁。
"他们有没有伤害你？"
"没有。"陈福兴摇了摇头，"但他们说的话让人很不舒服。"
"什么话？"
"他们说，'有些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，何必苦苦纠缠。'"陈福兴回忆着，"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劝解，但我知道，这是一种威胁。"
林涛沉默了片刻。
他把木盒交给了陈福兴保管，但现在看来，木盒里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。
"陈老板，"林涛说，"从现在起，你把木盒放在我身边。这样更安全。"
"好。"陈福兴点了点头，"林叔，您一定要小心。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。"
"我知道。"林涛站起身，"但我也不会退让。"
他走出茶馆，站在街道上。
海风从侧面吹来，带着潮湿的咸腥味。
远处，灯塔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。
林涛望着那座灯塔，心中涌起一股坚定。
不管前方有多少风雨，他都不会退缩。
因为真相，是他唯一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