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二十九章 暗语
回到镇上后，林涛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去见一个人——周秀兰。
周德海的妹妹，七十三年前独自居住在镇子南头。她是周德海失踪案中最重要的证人，也是了解周德海当年行踪的关键人物。
林涛开车来到周秀兰的家。
那是一间老旧的砖瓦房，坐落在镇子的最南端，靠近海边的悬崖。房子四周长满了杂草，院子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树枝垂下来，像一双枯瘦的手臂。
林涛按响了门铃。
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周秀兰站在门口，身材瘦小，满头白发，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。她的眼睛有些浑浊，但依然透着一股倔强。
"林警官？"她打量着林涛，"你怎么来了？"
"周奶奶，我有些事想向您请教。"
周秀兰侧身让林涛进去，然后在屋里的木椅上坐下。
屋内陈设简陋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相框。
林涛看了一眼相框——是周德海的照片。年轻时的周德海，站在灯塔前，笑容灿烂。
"您弟弟当年，有没有跟您说过他和赵世强的关系？"林涛直接问道。
周秀兰的脸色变了。
"赵世强？"她重复着这个名字，"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名字？"
"我们在调查镇长周某的案件时，发现了一批账本。账本里提到了赵世强的名字。"
周秀兰沉默了很久。
"德海和赵世强，"她终于开口，"是朋友。"
"朋友？"
"他们一起做生意。"周秀兰说，"港通航运就是他们俩创办的。德海负责灯塔和港口管理，赵世强负责外海运输。"
"那后来呢？"
"后来，德海发现了不对劲。"周秀兰的声音变得低沉，"他发现赵世强的生意不只是合法货运，还涉及走私。他试图退出，但赵世强不让他走。"
"为什么不让他走？"
"因为德海知道得太多了。"周秀兰说，"他手里有赵世强走私的证据。赵世强想让他闭嘴。"
"然后德海就失踪了。"
"是的。"周秀兰低下头，"我怀疑，德海是被赵世强害死的。"
林涛的心猛地一沉。
周秀兰的说法，和沈建国日记里的记录高度吻合。
周德海发现了走私网络，试图退出，但被人灭口了。
而赵世强，就是那个幕后黑手。
"周奶奶，"林涛问，"您弟弟失踪前，有没有说过他和周玉兰的关系？"
周秀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。
"玉兰是我哥哥的未婚妻。"她说，"他们本来要结婚的。但在那之前，玉兰就失踪了。"
"您觉得玉兰的失踪和德海有关吗？"
周秀兰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望向墙上周德海的照片，眼神变得复杂。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但我听说，玉兰和德海吵过架。吵得很厉害。"
"为什么吵架？"
"因为德海的事业。"周秀兰说，"玉兰不想让德海再和赵世强来往。她觉得赵世强不是好人。但德海不听她的。"
所以，周玉兰是因为反对德海和赵世强的关系，才离家出走的吗？
不，不对。
根据老李的说法，周玉兰的尸体在北礁被发现。
她是被人杀死的，不是自愿离开的。
"周奶奶，"林涛说，"有人在北礁发现了一具女尸。穿着碎花衬衫，长发披散。您认为那是周玉兰吗？"
周秀兰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"是玉兰。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我认得那件衬衫。那是她最喜欢的衣服。"
林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"周奶奶，我们会查明真相的。"
周秀兰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"求求你，"她说，"把我弟弟和玉兰的案子，查清楚。"
"我保证。"
林涛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周秀兰忽然叫住了他。
"林警官。"
"还有什么？"
"德海失踪前，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。"周秀兰说，"信里说，如果有人来找她，就把一样东西交给那个人。"
"什么东西？"
"一把钥匙。"周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小钥匙，"这把钥匙，她说是开一个保险箱的。"
林涛接过钥匙，仔细端详。
这把钥匙和老孙头描述的钥匙完全一致。
周德海在失踪前，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不保，所以他提前埋下了线索，等待着某一天被人发现。
而这些线索，最终指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赵世强。
"周奶奶，谢谢您。"林涛将钥匙收好，"我会查明真相的。"
他走出周秀兰的家，站在院子里，望着远处的海面。
雾又浓了起来。
但林涛心里的那团雾，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他已经抓住了这条线的头绪。
接下来，只需要顺着这条线，一直走下去。
林涛沿着山路往下走，脚下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周秀兰的家坐落在山脚下，四周长满了野草和灌木。远处是广阔的海面，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这里曾经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。
但现在，一切都变了。
林涛想起陈福兴说过的话：表叔被抓之前，说过一句话——"我背后还有更大的人"。
那个人是谁？
是赵世强吗？还是赵世强背后的人？
或者，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？
林涛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一定会找到答案。
他掏出手机，拍了一张周秀兰家门的照片，然后转身下山。
回到镇上后，他立刻将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。
周玉兰——周德海的未婚妻，被贩卖至东南亚，在北礁溺水身亡。
周德海——灯塔管理员，发现了走私网络，试图退出，但最终被灭口。
沈建国——潜水员，参与了走私运输，后来被绑架囚禁，最终被胁迫保持沉默。
赵世强——幕后黑手，操控了整个走私网络，至今逍遥法外。
王建国——当年的经办民警，签署了撤案决定书，协助掩盖真相。
这些人，像一颗颗棋子，散布在雾港镇的每一个角落。
而林涛，就是那个要把所有棋子都掀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