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二十五章 变数
回到镇上后,林涛立刻将铁盒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。
日记、信件、照片——每一份证据都记录在案,贴上标签,存入证物袋。
小郑帮他把这些材料送到分局。
"林叔,"小郑临走前说,"这些事要不要上报?"
"先不报。"林涛说,"等我们查清楚再动手。"
小郑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
林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裡,盯着桌上的证物袋发呆。
周玉兰的尸体在北礁被发现,但案子被压下。
是谁压的?
镇长周某?还是市局的人?
林涛想起老李说的那句话:"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"
如果老李说的是真的,那他已经在某些人的视线之内了。
门被敲响了。
林涛抬起头,看见沈晚站在门口。
"林叔,"她说,"我听说你们去了北礁。"
"嗯。"
"找到什么了?"
林涛犹豫了一下,将铁盒里的日记和信件拿给她看。
沈晚仔细地翻阅着每一页,脸上逐渐露出凝重的表情。
"这封信……"她说,"周玉兰说她要离开雾港镇。但她在信里说,她不知道去哪里。"
"这说明她不是自愿离开的。"林涛说,"她是被威胁的,或者被强迫的。"
"那她为什么要把信藏起来?"
"因为她知道,如果周德海看到这封信,他会去找那些人算账。"林涛说,"她不想让周德海涉险。"
沈晚沉默了片刻,问:"那周德海呢?他后来怎么样了?"
林涛将日记递给她。
沈晚翻到最后一篇记录,日期是十月十五日。
"他在追踪周玉兰的下落。"沈晚说,"但他没有找到她。"
"然后他就失踪了。"林涛说,"第二天,他就没有再出现在灯塔。"
沈晚抬起头,问:"林叔,您觉得周德海是被人害死的吗?"
"我认为是。"林涛说,"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。"
"那凶手是谁?"
"不确定。"林涛说,"但这个人一定在镇上有很深的关系网。"
沈晚低下头,陷入了沉思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,问:"林叔,沈建国会不会也知道了什么?"
林涛愣了一下。
"你的意思是……"
"我父亲当年被关在废弃仓库的时候,他有没有可能看到了什么?"沈晚说,"比如周德海的下落,或者周玉兰的尸体?"
林涛沉思了一会儿。
"有可能。"他说,"如果沈建国当年被关在废弃仓库,而他知道周德海和周玉兰的真相,那他很可能会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。"
"他记录在哪里了?"
"不知道。"林涛说,"但我们可以从他的笔记本里找线索。"
他站起身,从抽屉里拿出沈建国留下的那本笔记,翻看起来。
笔记的最后几页,记录了一些零散的信息:
"十月十六日:周德海失踪。警方说是自己跳海了。我不信。"
"十月十七日:有人在灯塔附近看见周德海和一个人争吵。那人穿着黑色夹克,背影很熟悉。"
"十月十八日:我问了表叔,他说不知道。但表叔在撒谎。"
"十月十九日:周玉兰不见了。有人说她在海边散步时摔死了。但我知道不是。"
"十月二十日:我决定调查。但我发现自己在被跟踪。"
"十月二十一日:我把证据藏在了北礁。如果有人找到这些,请帮我报仇。"
林涛的手指停在"报仇"两个字上。
沈建国当年就知道周玉兰的死不是意外。
他甚至把证据藏在了北礁。
但后来,这些证据不见了。
是谁拿走的?
林涛合上笔记,站起身来。
"小郑。"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小郑立刻跑了过来。
"林叔,怎么了?"
"去查一个人。"林涛说,"二十年前,雾港镇警局的值班民警。叫王建国。"
"王建国?"小郑愣了一下,"这个名字……"
"对,和王志刚同名。"林涛说,"但他们是两个人。王建国当时是雾港镇派出所的民警,负责周玉兰失踪案的初步调查。"
"您要查他做什么?"
"因为他可能知道当年是谁压下了案子。"林涛说,"而且,我要确认他和现在市局的那位王副市长是不是同一个人。"
小郑的脸色变了。
"王副市长?他是市局的领导。"
"我知道。"林涛说,"但如果他当年在雾港镇派出所干过,那就说明他和周镇长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远。"
"那我马上去查。"
"等等。"林涛叫住他,"这件事不要声张。你私下里查,查到什么就记录下来,不要打草惊蛇。"
小郑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林涛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望着窗外的海面。
雾港镇的雾又浓了起来。
他想起母亲的话:"镇上不太平,你早点回来。"
现在他明白了。
雾港镇从来就没有太平过。
只不过,以前的雾比较淡,现在变得更浓了。
而他,就是那个拨开迷雾的人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海面上,雾气正在慢慢聚集。远处的渔船已经看不见了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海雾中若隐若现。
林涛想起了父亲。
父亲也是一名警察,做了三十年。临走之前,父亲对他说了一句话:"涛子,当警察,最重要的不是抓了多少人,而是有没有对得起良心。"
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。
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对得起良心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只要他还活着,他就不会停止追寻真相。
这是他的使命,也是他的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