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三十五章 收网

沈建国的证词让整个案件的方向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 林涛将全部材料整理完毕，通过加密渠道直接提交给了省厅专案组。 三天后，省厅专案组抵达雾港镇。 专案组组长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刘副总队长，六十岁上下，头发花白，面容严肃。 "林涛，"刘副总队长在派出所的会议室里说，"你提交的这些材料，信息量很大。我们需要时间核实。" "没问题。"林涛说，"但有一个问题需要尽快处理。" "什么问题？" "赵世强。"林涛说，"他的人已经潜入雾港镇，威胁证人，企图销毁证据。如果他们联系上赵世强，可能会引发进一步的暴力事件。" 刘副总队长沉思片刻。 "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。"他说，"第一步，控制赵世强在国内的所有联络点。第二步，通过国际刑警组织，向赵世强藏匿的国家发出拘捕令。第三步，等到他回国时，直接收网。" "需要多长时间？" "至少三个月。"刘副总队长说，"赵世强的藏匿地点在东南亚，那里的司法程序复杂，需要时间协调。" 三个月。 林涛知道这太长了。 但他也知道，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贸然行动，只会打草惊蛇。 "还有一件事。"林涛说，"王建国。他是赵世强的同伙，也是周玉兰案的经办人。他现在在市警局治安大队，如果被他察觉我们的行动，可能会销毁证据或者逃跑。" 刘副总队长点了点头。 "这一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。"他说，"王建国不在我们的计划范围内，因为他只是棋子，不是棋手。我们会暂时不动他，等赵世强落网后，再一并处理。" 林涛沉默了片刻。 "还有一个问题。"他说，"沈建国。" "沈建国？" "他是关键证人，但他的证词对自己不利。"林涛说，"他承认自己参与了人口走私。这意味着他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" 刘副总队长沉吟道："他有立功表现，可以从轻处罚。但前提是，他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。" "他会配合的。"林涛说，"他已经忏悔了二十年。" 会议结束后，林涛独自走出派出所。 海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潮湿的咸腥味。 雾港镇的雾比前几天淡了一些，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几艘渔船的轮廓。 但他知道，真正的雾还没有散。 赵世强还在国外逍遥法外。 王建国还在市警局上班，享受着权力的庇护。 而那些被赵世强摧毁的人生——周玉兰、周德海、沈建国——他们的冤屈还没有完全昭雪。 林涛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陈福兴的号码。 "陈老板，最近怎么样？" "还行。"陈福兴说，"茶馆照常营业，只是生意比以前淡了一些。" "为什么？" "有人放话，说不敢来我茶馆喝茶。"陈福兴的声音带着无奈，"说是怕惹上麻烦。" 林涛的眉头紧锁。 赵世强的威胁正在产生影响。 "陈老板，"林涛说，"再坚持一下。我们会尽快采取行动。" "林叔，"陈福兴犹豫了一下，"您有没有觉得，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？" "是的。"林涛说，"但我们不能退。" "我知道。"陈福兴说，"我只是……有些担心。" "不用担心。"林涛说，"真相总会大白。" 挂断电话后，林涛站在街道上，望着远处的灯塔。 灯塔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只沉默的守夜人。 二十年前，周德海在灯塔下收到了那张致命纸条。 二十年后，林涛站在这里，继续追寻那个答案。 他知道，这场追逐不会很快结束。 但他也知道，他不会再退缩。 因为真相，是他唯一不能放弃的东西。 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沉稳而坚定。 海风从侧面吹来，带着潮湿的咸腥味，拂过他的面颊。 林涛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："涛子，当警察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良心。" 父亲做了一辈子警察，始终坚守着这条底线。 如今，轮到他来继承了。 他知道前路艰难，但他不会退缩。 派出所的灯还亮着，小郑在里面整理文件。看见林涛回来，他立刻站起身。 "林叔，您回来了。" "嗯。"林涛在椅子上坐下，"老李的情况怎么样？" "已经被控制住了。"小郑说，"他承认自己是赵世强的手下，负责在雾港镇的情报工作。但他拒绝透露更多细节。" "他有什么顾虑？" "怕报复。"小郑说，"他说赵世强的人无处不在，如果他说了太多，可能会有危险。" 林涛点了点头。 这在意料之中。 赵世强的保护伞体系，不仅仅是一个组织，更是一种心理控制。 它让所有参与者都生活在恐惧之中，不敢背叛，不敢告密，不敢离开。 "小郑，"林涛说，"接下来你要加倍小心。赵世强的人已经盯上了陈福兴，他们很可能也会对其他人下手。" "明白。"小郑郑重地点了点头。 林涛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了，远处的灯塔发出一束微弱的光芒，在雾中忽明忽暗。 那束光像一颗星星，在黑暗中坚持着。 林涛想起了周德海。 那个年轻的灯塔管理员，在二十年前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——他要揭露真相。 这个决定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 但现在，周德海的勇气没有白费。 他的坚持，他的证据，他的遗物，都在推动着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。 林涛相信，总有一天，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