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三十八章 真相

周德海杀了周玉兰？ 林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建国。 "你确定？"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。 "确定。"王建国说，"二十年前，周德海发现赵世强要把周玉兰偷渡出去。他去阻止，结果在争执中失手推了她。周玉兰跌入海中，溺水身亡。" "周德海没有报警？" "他害怕。"王建国说，"周德海知道自己涉案，如果不报警，事情就和他没关系。所以他选择了沉默，并帮助赵世强伪造了周玉兰'自愿出走'的假象。" 林涛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 周德海是正义的化身吗？ 不。他也是一个普通人，有自己的恐惧和弱点。 他发现走私后，选择了举报。但当真相涉及到他自己的未婚妻时，他选择了逃避。 这和沈建国的选择如出一辙——两个人都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沉默。 "那你呢？"林涛问王建国，"你当时在做什么？" "我来了。"王建国说，"我是接到上级指示来调查周玉兰失踪案的。但我发现周德海已经掌握了局面，所以我配合了他。" "配合？" "我帮他掩盖了真相。"王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，"我签署了撤案决定书，理由是'涉嫌自愿出走'。从此，周玉兰的案子就成了悬案。" 林涛感到一阵恶心。 整个案件的核心，竟然建立在这么多人沉默的基础上。 周德海沉默了。 沈建国沉默了。 王建国沉默了。 赵世强利用他们的沉默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。 而周玉兰，作为这张网中唯一的受害者，至死都没有得到公正。 "建国，"林涛深吸一口气，"你现在愿意说出这一切吗？" 王建国沉默了片刻。 "我愿意。"他说，"但有一个条件。" "什么条件？" "我要当污点证人。"王建国说，"我要把赵世强和所有人的罪行都抖出来。条件是，我不能被判处死刑。" 林涛看着他。 王建国年逾花甲，身体已经很差。即使被判死刑，实际执行的概率也不高。 但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。 "我会如实汇报你的证词。"林涛说，"判多重，不是你我能决定的。" 王建国点了点头。 "那就这么定了。"他说。 就在这时，洞穴外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。 林涛和王建国同时看向洞口。 几道强光照射进来，随后是嘈杂的脚步声。 "警察！不许动！" 是小郑。 他带着一队民警冲进了洞穴。 林涛松了口气。 "小郑，把人控制住。"他说。 小郑点了点头，迅速将王建国铐住，同时注意到洞穴角落里的骸骨。 "林叔，这是……" "周玉兰。"林涛说，"二十年了。" 小郑的脸色变得凝重。 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省厅专案组的电话。 与此同时，林涛望着洞穴外的海面。 雾依然在，但比之前淡了许多。 他知道，天亮的时候了。 洞穴外的海面波涛汹涌，浪涛拍打着礁石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 林涛站在洞穴入口，望着外面白茫茫的海面，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。 二十年了。 周玉兰的骸骨被隐藏在北礁的洞穴里，整整二十年。 她的冤屈被层层迷雾掩盖，她的名字被刻意遗忘。 但现在，真相终于浮出水面。 小郑带着民警围住了洞穴，将王建国押上警车。 "林叔，"小郑走到他身边，"接下来怎么办？" "把周玉兰的骸骨妥善移送法医鉴定。"林涛说，"同时联系周秀兰，让她来做DNA比对。" "好的。"小郑转身离去。 林涛独自站在洞穴门口，望着远处的灯塔。 灯塔的红白塔身在灰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，像一只永不熄灭的眼睛。 他想起了周德海。 那个年轻的灯塔管理员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了未来的某个人身上。 而他，恰好就是那个人。 林涛深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海风中夹杂的海腥味和潮湿气息。 他知道，这条路还没有走完。 赵世强依然逍遥法外。 王建华还在保护伞的位置上。 但这一切，都已经不再遥远。 洞外的海浪不知何时低了下去，哗——哗——像一头折腾了整夜的困兽，终于伏在礁石上喘息。 林涛走出洞口，任凭咸腥的海风灌进衣领。 东边的天际透出一抹灰白，北礁黑黢黢的轮廓正从残雾里一点点显出来。 悬了二十年的案子，到今晚，总算是撬开了第一道缝。 骸骨会指认凶手，证词会落进卷宗，那个被人刻意抹去的名字，也将一笔一画重新写回案卷的扉页。 只是他清楚，网还没有破——织网的人，这会儿多半还稳稳地坐在高处，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。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——接应的法医船到了。 小郑领着两名勘查人员踩着湿滑的礁石上岸，勘查箱的金属扣件在渐亮的晨光里泛着冷白。 "林叔，省厅那边说，DNA比对最快三天出结果。" "嗯。"林涛应了一声，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，落在崖顶那座灯塔上。 红白相间的塔身静静立在灰蓝色的天幕下，像一个替死者守了二十年灵位的证人。 周德海没能亲眼等到的公道，他用命护下来的线索，如今终于替他把这一天等来了。 林涛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，翻开崭新的一页，笔尖悬了片刻，落下两行字： 赵世强。 还有那个一直替他撑伞的人。 合上本子的时候，最后一缕海雾正从礁石之间退尽。 雾散了，天亮了。 这笔陈年的旧账，该一笔一笔清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