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二十七章 追踪
接下来的两天,林涛一直在梳理手中的证据。
周玉兰失踪案、王建国辞职之谜、赵世强的海外账户、沈建国的笔记本——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,需要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。
而那个"线头",就是周德海。
二十年前,周德海发现了走私网络的秘密,试图揭露它。他联系了表叔,表叔告诉他背后还有更大的人。他联系了陈伯年,陈伯年警告他不要插手。然后,周玉兰失踪了,周德海失踪了,一切都被压了下去。
但沈建国没有屈服。
他收集了证据,藏在了北礁的礁石下面。他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雾港镇,把证据交给警察。
但他没有走成。
林涛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来。
他需要去找一个人。
这个人,可能掌握着整件事的关键。
老孙头。
灯塔的勤杂工,保管着周德海留下的二十年记录的那个人。
卷二中,老孙头因为恐惧逃离了雾港镇,地图和铁盒被他带走了。现在他已经落网,成为周镇长案的证人。
林涛决定去看他。
看守所位于市郊,距离雾港镇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。
林涛开车前往时,路上起了大雾,能见度很低。他开得缓慢而谨慎,生怕出什么意外。
两个小时后,他抵达了看守所。
老孙头被关在第二监室。他七十余岁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眼神依然清亮。
"林警官,您来了。"老孙头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语气平静。
"孙老头,"林涛在他对面坐下,"我有个问题要问你。"
"您问。"
"周德海失踪的前一夜,你有没有看见他和什么人见过面?"
老孙头沉默了片刻。
"有。"他说,"是一个人。开着黑色的车,停在灯塔下面。周德海和他谈了很久。"
"那个人是谁?"
"看不清脸。"老孙头说,"他戴着帽子和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但那双眼睛……我记得。"
"什么眼睛?"
"很冷。"老孙头说,"像海面上的冰。"
林涛的眉头紧锁。
很冷的眼睛。
这描述和沈建国日记里写的"黑色夹克"高度吻合。
"那个人有没有说些什么?"
"说了。"老孙头说,"他说,'明天晚上之前,把事情处理干净。'周德海问他处理什么,他说,'你自己知道。'"
处理干净。
是什么意思?
林涛的心跳加速了。
"还有呢?"
"还有……"老孙头犹豫了一下,"那个人走的时候,在灯塔的门缝下面塞了一张纸条。"
"纸条上写了什么?"
"我不知道。"老孙头说,"周德海把纸条收起来了,没有让我看见。"
林涛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周德海收到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的内容未知。
但那张纸条,很可能就是压垮周德海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"老孙头,"林涛停下脚步,"你能不能帮我找回那张纸条?"
"找不到了。"老孙头说,"周德海去世后,我把他的东西都清理了。那张纸条,我烧了。"
"烧了?"
"是的。"老孙头低下头,"那是他的遗物。我觉得不应该留着。"
林涛感到一阵无力。
那张纸条,可能是最关键的一环。
但它已经化成了灰烬。
"还有一件事。"老孙头忽然说。
"什么?"
"周德海失踪的前一天晚上,他曾经来过我这里。"老孙头说,"他给我看了一样东西。"
"什么东西?"
"一个信封。"老孙头说,"信封里有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。他说,如果他不在了,就把这些东西交给'林涛'。"
林涛的心猛地一跳。
周德海知道他会来。
就像沈建国知道他会来一样。
"钥匙是开什么的?"
"不知道。"老孙头说,"我只记得那个信封很薄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把小钥匙。周德海说,钥匙是开一个保险箱的,保险箱在镇上的银行里。"
保险箱。
林涛立刻掏出手机,拨通了小郑的号码。
"小郑,帮我查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雾港镇银行,二十年前开过一个保险箱的客户,名字叫周德海。"
"好的,我马上查。"
挂断电话后,林涛看着老孙头。
"孙老头,谢谢你。"
"不用谢。"老孙头说,"我只是在做一件迟到了二十年的事。"
林涛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看守所。
车上,他望着窗外的雾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二十年了。
周德海在失踪前,就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。
他把最后的希望,寄托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。
而这个陌生人,恰好就是林涛。
因果。
这就是因果。
林涛深吸了一口气,加速向雾港镇驶去。
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,田野、村庄、海岸线,一切都模糊成一片灰绿色。
林涛的脑子里还在回味着老孙头的话。
周德海在失踪前,把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交给了老孙头。
照片是周德海和赵世强的合影。
钥匙是开保险箱的。
这两样东西,分别落在了林涛和小郑的手里。
而那张纸条——上面写了什么内容的纸条——已经被老孙头烧掉了。
如果那张纸条的内容能被还原,那将对案件的突破起到决定性作用。
林涛想起沈建国笔记本里的一句话:如果我能活着离开雾港镇,我会把账本交给林涛。
沈建国知道他会来。
周德海也知道他会来。
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为真相铺路。
而现在,路已经铺好了。
林涛只需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