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潮痕
案子正式立案了。
小郑以人员失踪为由向分局报了案,分局批复后,由派出所牵头侦查。林涛虽然没有正式身份,但小郑默认他参与了调查。毕竟,在这件事上,林涛的经验比所里任何人都丰富。
清晨五点,潮水退到最低。林涛独自来到北礁附近,沿着海岸线一步步往前走。脚下的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如镜,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他弯下腰,仔细查看每一道裂缝、每一处凹陷。
走了大约两百米,他在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只鞋。
棕色,软底,鞋带松着。
和林涛在老码头礁石缝里发现的那只皮鞋是同一双。
他蹲下身,用手电筒照向鞋子周围的缝隙。在鞋底下方,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。林涛戴上手套,用手指轻轻蘸了一点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血。
而且不是新鲜的血。颜色发暗,已经氧化了。
他继续往深处摸索,在缝隙更深处,指尖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。不是石头,不是海藻,而是布料。
林涛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碎石和淤泥,一点一点地将那个东西拖了出来。那是一截手臂,穿着深蓝色的夹克,手腕上戴着一块已经停摆的电子表。手臂的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,但还能看出是一道成年男性的手臂。
林涛站起身,后退两步,深吸了一口气。
小郑赶到时,脸上血色全无。他捂住嘴,强忍着没有吐出来。
"是男性,年龄大约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。死亡时间至少三天以上。"林涛观察了一下现场,"你仔细看他的手。"
小郑凑过去,看见死者手指上有一枚戒指,款式很普通,但内侧刻着两个字:老吴。
"吴德胜。"林涛念出了戒指上的字。
小郑瞪大了眼睛:"吴德胜?就是渔行那个老吴?他不是在渔行干了十几年了吗?"
"三天前我开始调查陈福兴失踪案的时候,就注意到吴德胜的神色不太对。他好像知道些什么,但又不敢说。"林涛回忆着,"一个在渔行干了十几年的老实人,突然出现在北礁的礁石缝里,这本身就很可疑。"
老吴,全名吴德胜,是福兴渔行的老员工,负责码头装卸。平时沉默寡言,但干活踏实,在镇上人缘不错。这样一个老实人,为什么会出现在北礁的礁石缝里?
"林叔,会不会是陈福兴干的?"小郑试探着问。
"有可能。但也可能不是。老吴的死,也许和陈福兴的失踪有关,也可能完全是另一回事。"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远处的路面上快步走来。
是阿强。
阿强二十出头,瘦削,皮肤黝黑,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。他是陈福兴的跟班,帮渔行跑跑腿、干干活,平时不怎么说话,但看陈福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忠犬般的依赖。
"林叔,小郑哥。"阿强站在几步之外,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发抖。
"阿强,你来得正好。你知道老吴的事吗?"林涛看着他。
阿强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神情慌乱。
"我知道一点。"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"老吴前几天找过我,说他想把钱拿回去,不再干了。我当时没在意,没想到……"
"干什么?"
阿强咬了咬嘴唇,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"表叔的人。"他终于说出了三个字,然后转身就跑。
"阿强!"小郑喊了一声,追了上去。
林涛站在原地,望着阿强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
表叔。
雾港镇上有两个表叔。一个是陈福兴的亲戚,另一个,是镇上人人忌讳的名字——周德海的表叔,也是当年那桩旧案中关键的人物。
潮水开始上涨,一点点漫过礁石,仿佛要抹去所有痕迹。但林涛知道,有些东西,是潮水冲不掉的。
他蹲下身,再次查看老吴的尸体。海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老吴的手指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林涛掰开他的手指,发现是一枚生锈的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一个号码:307。
307,是什么?房间号?储物柜号?还是其他什么?
林涛将钥匙装进证物袋。
"小郑,"他喊道,"别追了,回来。我们有新发现。"
小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慌。
"什么发现?"
林涛将钥匙递给他看。
小郑接过钥匙,皱着眉头想了想:"307……我记得渔行仓库里有307号储物柜。"
林涛点了点头。
"走,去渔行。"
两人快步向镇上走去。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,雾港镇的街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未干的油画。
307号储物柜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林涛站在原地,望着阿强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弹。
小郑追了上去,但很快又跑了回来。
"追不上了。"小郑喘着气说,"他跑得很快,钻进巷子就不见了。"
林涛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蹲下身,再次查看老吴的尸体。海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老吴的手指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林涛掰开他的手指,发现是一枚生锈的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一个号码:307。
307,是什么?房间号?储物柜号?还是其他什么?
林涛将钥匙装进证物袋。
"小郑,"他喊道,"别追了,回来。我们有新发现。"
小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慌。
"什么发现?"
林涛将钥匙递给他看。
小郑接过钥匙,皱着眉头想了想:"307……我记得渔行仓库里有307号储物柜。"
林涛点了点头。
"走,去渔行。"
两人快步向镇上走去。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,雾港镇的街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未干的油画。
307号储物柜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林涛一边走,一边回忆着老吴生前的模样。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,为什么会攥着一把钥匙死去?那把钥匙又通向哪里?
这些问题,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太多。因为他知道,时间正在流逝,而凶手可能随时会再次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