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三十七章 余烬

周记茶馆的废墟矗立在街道中央，像一座被烧焦的纪念碑。 林涛站在废墟前，望着满目疮痍的店面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愤怒。 陈福兴坐在旁边的一张凳子上，脸色苍白，眼眶红肿。阿强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已经被送往医院治疗。 "林叔，"陈福兴的声音带着颤抖，"茶馆是我父亲留给我的……现在什么都没了。" 林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"陈老板，茶馆会重建的。"他说，"但更重要的是，人要平安。" "我知道。"陈福兴低下头，"我只是……不甘心。" "不甘心什么？" "不甘心我们做了这么多，对方却在明处，我们在暗处。"陈福兴抬起头，眼中带着泪光，"他们烧了我的茶馆，但没有人会受到惩罚。" 林涛沉默了片刻。 "他们会受到惩罚的。"他说，"我保证。" 他转身离开废墟，走向派出所。 路上，他想起了沈建国说的那些话。 周玉兰不是被灭口的。她是被贩卖的。沈建国亲手将她运上了偷渡船。 那现在周玉兰的尸体，到底在哪里？ 根据沈建国的说法，赵世强命令他把周玉兰的尸体运回北礁，伪装成溺亡。 但老李之前说，尸体已经被冲上了北礁，然后被警察"拖走"了。 尸体被拖去了哪里？ 林涛决定再去一次北礁。 这一次，他不只是要找线索，而是要找到周玉兰真正的安息之地。 傍晚时分，林涛独自乘船前往北礁。 暴风雨已经过去，海面恢复了平静，但雾依然浓重。 他爬上了北礁的最高处，仔细搜索着每一块礁石、每一个缝隙。 找了约莫一个小时后，他在礁石背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。 洞穴被海藻和贝壳遮蔽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 林涛爬进洞穴，借着手电筒的光，发现洞穴深处躺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物体。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防水布。 里面是一具骸骨。 女性的骸骨，保存得相对完整。头骨旁边散落着几缕已经枯黄的长发。 林涛的呼吸变得急促。 这就是周玉兰。 她被藏在这里，整整二十年。 林涛掏出手机，拍下了现场照片，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将骸骨包裹好，准备移交给法医进行鉴定。 就在这时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 "林警官，您在这里做什么？" 林涛猛地转身。 洞穴入口站着一个身影。 是王建国。 他穿着一件黑色雨衣，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。 "你怎么会在这里？"林涛的声音冷得像冰。 "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"王建国说，"二十年前，我亲手处理了那些证据。现在我需要把它们找回来。" "什么证据？" "周玉兰的遗物。"王建国说，"她临死前，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了北礁。我以为我已经全部清理了，但显然漏掉了一部分。" 林涛的脑子飞速运转。 王建国是当年的经办人。他知道周玉兰的案子，他知道证据被藏在哪里。 他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。 "你想要什么？"林涛问。 "我想要一个交易。"王建国说，"我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赵世强的信息都交出来。条件是，你帮我逃离这个国家。" "逃？" "赵世强不会放过我的。"王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，"他知道我太了解内情了。如果他落网，我会第一个被灭口。" 林涛沉默了片刻。 "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那你现在就可以把信息交给我。" "不。"王建国摇头，"我需要一份保证——您的承诺。" "什么承诺？" "帮我离开雾港镇。"王建国说，"今天晚上，把我送到省城。剩下的事，您不用担心。" 林涛望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，心中权衡着利弊。 王建国是关键证人。他的证词可以帮助他们将赵世强绳之以法。 但如果放他走，他就永远不会回来了。 "建国，"林涛用了一个久违的称呼，"你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事吗？" 王建国愣了一下。 "当然记得。" "那时候，你是负责处理周玉兰案子的民警。"林涛说，"但你没有把她当人看。你觉得她只是一个'麻烦'，一个需要被'处理'掉的障碍。" "那是执行命令。"王建国说。 "执行命令？"林涛冷笑，"你以为这是借口？" "那你说什么是借口？" 林涛没有回答。 他的目光落在洞穴角落里的一张照片上——那是周德海和赵世强的合影，背面的字迹已经模糊，但依然可以辨认。 "建国，"林涛说，"这张照片，你认识吗？" 王建国看了一眼，脸色骤然变了。 "你……你怎么会有……" "这是我们找到的。"林涛说，"二十年来，它一直被藏在北礁的礁石下面，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天。" 王建国的表情变得扭曲。 "那又怎样？"他咬着牙说，"那只是证明他们曾经合作过，不代表什么！" "代表什么？"林涛问。 王建国沉默了。 他的眼神变得闪烁不定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 然后，他忽然笑了。 "林警官，"他说，"你想知道真相吗？" "什么真相？" "周玉兰的死，不是赵世强下的命令。"王建国说，"是周德海。" 林涛的脸色大变。 "你说什么？" 林涛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。 王建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。 "你不相信？"他说，"但你看看这些证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