虐恋追光第7章 / 40

第7章 她还活着

江念安在旅馆住了三天。 三天里,傅寒洲没有再出现过。可每天早上,她的手机里都会多一条消息。有时候是"今天降温,记得加衣服",有时候是"你常去的那家粥铺,我让老板留了你爱吃的桂花糕"。她从不回复,却也从不删除。 第四天早上,消息没有来。 江念安把手机放回枕头边,心里莫名其妙地空了一下。她告诉自己,这不重要。他们早就离婚了。 然后,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 她接起来,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是谁打错了。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,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,很轻,有些沙哑: "念安……是我。" 江念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 "我是苏婉清。"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一遍,像是怕她没听清。 江念安握着手机,觉得整个世界的声响都退远了。三年前的那个雨夜,傅寒洲浑身湿透地站在她面前,眼睛通红地说:"苏婉清出车祸了。你害的。"三个字,把她钉在耻辱柱上,钉了整整三年。 而现在,电话那头的女人说,她是苏婉清。 "你在哪里?"江念安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话。 她们约在一家偏僻的茶馆见面。 苏婉清比视频里还要瘦。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,拄着一根手杖,走路很慢。三年前那个明艳张扬的女孩,如今眉眼间全是病容和疲惫。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了很久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 还是苏婉清先打破了沉默:"念安,对不起。" "对不起?"江念安笑了一下,笑声很苦,"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你知道他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杀人犯。" 苏婉清低下头,眼泪砸在桌面上:"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" "那你知道,你为什么还不回来?"江念安的声音抖起来,"只要你活着出现,只要你说一句'她还活着',我这三年,就不用在羞辱里熬着。" 苏婉清抬起脸,眼里全是血丝:"我被人看着。大伯的人,一直盯着我。我要是敢露面,他们就会对寒洲下手。" "大伯?" "傅寒洲的大伯。"苏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,"他想要傅氏集团。寒洲太强了,强到他动不了。所以他就从寒洲身边的人下手。" 江念安的瞳孔微微一缩。 "三年前那场'车祸',是他们做的。他们逼我消失,又做了假证据,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死了,是你害的。"苏婉清看着她,"念安,我不是没想过回来解释。可我一露面,大伯就会对寒洲动手。我只能躲着,像一条丧家犬一样躲着。" "那你有没有想过,"江念安的声音涩涩的,"你躲得掉,我躲得掉吗?" 苏婉清的手在桌下绞着衣角,好半天才说:"我想过。我甚至想过,偷偷给你递消息。可大伯的人盯我盯得太紧,我连出门都要看他们的脸色。三年前那天晚上,我本来都上了车,准备去找寒洲把事情说清楚。可车子刚出城,就被人别停了。他们说,我要是敢回头,我弟弟的命就没了。"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"我弟弟那时候才十六岁。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赌。" 江念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恨她吗?恨。三年来,她替这个女人背了所有的黑锅,被自己的丈夫当成杀人犯。可她更恨的,是那个躲在暗处,把她的人生当作棋子的"大伯"。 "那你现在,为什么来找我?" 苏婉清擦了一把眼泪:"因为大伯已经知道我还活着了。他最近动作很大,我怕他狗急跳墙,对你不利。" "我已经和他离婚了。"江念安说。 "我知道。"苏婉清苦涩地笑了笑,"可是念安,大伯那个人,宁可错杀,不肯放过。你只要还在江城,他就不会安心。" 江念安没有说话。 她想起三年前,苏婉清"死"了以后,她跪在灵前,替一个"死人"哭了整整一夜。她那时候真的以为,自己手上沾着一条命,以为她欠了这个世界。可现在她才知道,她谁都不欠。欠她的,是这整整三年。 临走的时候,苏婉清在门口叫住她:"念安。" 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 "你恨我,应该的。"苏婉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"可寒洲他,这三年,没有一天是好过的。我看得出来,他后悔了。" 江念安没有说话,推开茶馆的门走了出去。 门外,傅寒洲站在车边,正看着她。他穿着深色的西装,头发有些乱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像是一整夜没睡。 他大概是得到了消息赶过来的。他没有走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她,像是不敢。 江念安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 三年来,她第一次觉得,这个站在阳光里的男人,瘦了很多,也憔悴了很多。她曾经恨他恨到骨头里。可现在,她忽然有些分不清,自己恨的到底是他,还是那个把他骗了三年的人。 她没有说话,走过去,拉开车门,坐进了副驾驶。 傅寒洲愣了很久,才跟着上了车。 "苏婉清说的,是真的吗?"她问。 "……是真的。" "你大伯,动了你身边的人,动了三年。" 傅寒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:"我会处理。" "你怎么处理?"江念安转头看他,"三年前,你连是谁在害你,都没查出来。" 傅寒洲沉默了很久,久到车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去。 "是。"他终于说,"是我没用。" 江念安没有再说话。她拉开车门,下了车,头也不回地走回旅馆。 她不该心软的。 可当她想起他刚才那句"是我没用",她发现,自己还是心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