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水落石出
线索是一条一条拼起来的。
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：江念安在整理旧物时，发现了一封多年前的信。信的落款很模糊，但信里提到的一件事，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顺着这条线往下查，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。
傅寒洲帮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旧档，苏婉清则四处奔走，寻访当年的知情人。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七天，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。
"当年那件事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。"傅寒洲把汇总的消息摆在桌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。而设局的人，就是一直躲在家族大伯背后的那位。"
江念安盯着桌上的资料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了很多往事。想起七年间那些说不通的古怪巧合，想起每次快要接近真相时总会"恰好"断掉的线索，想起那场本不该发生却发生了的车祸。原来从头到尾，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。
"为什么？"江念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"
"利益。"苏婉清吐出两个字，"只要你在，他就永远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。所以你必须消失，或者身败名裂。"
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良久，江念安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"我知道了。"她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"真相既然已经水落石出，接下来，就该轮到我出手了。"
傅寒洲有些担心："你打算怎么做？对方根基深厚，硬碰硬恐怕……"
"谁说我要硬碰硬？"江念安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"他能在暗处布局这么多年，我为什么不能？他要玩，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。"
接下来的几天，江念安表面上不动声色，暗地里却开始了一系列精密的布置。他要的不仅仅是扳倒对方，更是要让当年被掩埋的真相，大白于天下。
这是一场迟来的清算。而江念安，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。
雨，终于下了下来。冲刷着这座城市，也冲刷着多年积压的尘埃。
真相或许会迟到，但永远不会缺席。
这天夜里，江念安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她又回到了七年前的婚礼现场。水晶灯下，年轻的自己穿着白纱，笑着望向台上的男人；而记忆里的傅寒洲却背对着她，一步一步走远，怎么喊都不回头。一切还是老样子，熟悉的音乐，熟悉的宾客笑脸，仿佛这三年的冰冷从来没有发生过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梦中那个还对爱情满怀期待的自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，她还会奋不顾身地嫁给傅寒洲吗？
梦醒时分，天还没亮。江念安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她在心里回答自己。就算再选一百次，二十岁那年的她还是会爱上那个人——只是这一次，她会先学会爱自己。因为有些债要讨回来，有些真相要亲手揭开，这条路既然开始了，就必须走到底。
她翻身下床，拧亮床头灯，把这几天理出的头绪重新捋了一遍。越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——对方的布局看似滴水不漏，实则处处透着刻意，而越是刻意的东西，越容易留下马脚。
苏婉清被灯光惊醒，揉着眼睛走过来："这么早？"
"嗯，想到一些事情。"江念安头也不抬地说，"你去睡吧，不用管我。"
苏婉清却没走，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打着哈欠说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你待会儿。"
江念安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，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
窗外天色由墨蓝转成灰白。新的一天，又要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开始了。
出发前夜，江念安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。
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定的脸上。这些人里，有相交多年的旧友，也有新近才聚拢过来的伙伴，但此刻，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——信任。
"明天的行动，凶险万分。"江念安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：谁要是现在想退出，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苏婉清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说什么呢？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傅寒洲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"
其他人低低地笑起来，客厅里的气压一下子松快了许多。
江念安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："好！那我们就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
"讨回公道！"众人齐声应和，声音撞在客厅的水晶灯罩上，嗡嗡作响。
随后，江念安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，每个人的任务、每一步的衔接、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，不时有人提问，江念安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，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江念安独自站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夜空。
明天上午九点，就是和幕后之人正面交锋的日子。
她不紧张，也不畏惧。该收集的证据都已封存公证，该安排的人都已各就各位，剩下的，就看明天谁先乱了阵脚。
夜色渐深，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江念安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江念安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