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股东大会
临时股东大会,设在傅氏大厦三十八层的会议厅。
早上九点,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。傅氏的各路股东、董事、律师,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,把会议厅挤得水泄不通。傅天鸣坐在长桌的左手边,西装笔挺,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。他的律师团队坐在他身后,公文包码得整整齐齐。
傅寒洲坐在他对面,神色平静。江念安没有座席,她站在会议厅的角落里,像个不起眼的旁观者。
"诸位,"傅天鸣率先开口,"今天请大家来,是想就傅氏集团的管理问题,谈谈看法。傅寒洲先生执掌傅氏三年,这三年,集团业绩如何,各位都有目共睹。"
他顿了顿,示意助手打开投影:"我这里有一份账目。数据显示,傅寒洲先生任内,集团有数笔大额资金去向不明。作为傅氏第一大股东,我有责任,替各位股东弄清楚这些钱的去向。"
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账目报表。看起来详实、专业,数据一列列排得整整齐齐。
会议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。
"还有一件事,"傅天鸣的声音忽然沉下来,"三年前,傅氏集团一位财务人员苏婉清意外身亡。当时对外说是事故,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——苏婉清没有死。她活得好好的。而安排她假死的人,正是傅寒洲和江念安。他们合伙骗了所有人,为的,就是掩盖傅寒洲挪用公款的真相。"
会议厅里炸开了锅。记者们举着相机,闪光灯咔咔作响。
角落里,江念安静静地看着傅天鸣。他说得声情并茂,字字都在往那个方向上引。如果没有看过那两份材料,恐怕连她都要信了。
"傅天鸣。"傅寒洲缓缓开口,"你说完了?"
"说完了。"傅天鸣看着他,"傅总,哦不,傅先生,你有什么要解释的?"
"我不解释。"傅寒洲站起身,"我请一个人来替我说。"
他话音刚落,会议厅的门被推开。苏婉清走了进来。
她已经三年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面。此刻,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站在门口,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一步一步走到会议厅中央。
"各位,"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,"我就是苏婉清。"
会议厅里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傅天鸣的脸色,一瞬间变了。
"我没有死。"苏婉清说,"三年前,我因为发现傅氏集团一笔上千万的资金被私自划走,被人安排了一场'意外'。那场'意外',让我不敢再露面。可我没有离开江城,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,把真相讲出来。"
她转向傅天鸣:"傅先生,你刚才说我假死,是傅寒洲和江念安安排的。那我想请问——三年前,那笔上千万的款子,划进了谁的账户?"
傅天鸣张了张嘴:"我怎么知道?"
"你不知道?"苏婉清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放在投影下,"那请你看看这个。这笔款的收款账户,户主是你父亲傅正坤。可那笔钱最后转出去的地方,户主是你——傅天鸣。"
会议厅里,议论声嗡地炸开。
"这是假的!"傅天鸣猛地站起来,"你这是伪造的!"
"是不是伪造的,"苏婉清平静地说,"银行有底档,警方会鉴定。"她转向傅寒洲,"傅先生,你手里那本账,也该给各位看看了。"
傅寒洲打开罗安交来的黑色公文包,把账目的复印件递到长桌上:"这是大伯傅正坤的私人账目。里面记录了这些年,傅正坤、傅天鸣父子经手的每一笔资金往来。各位可以对照一下,跟我任内的集团账目,哪里有对不上的地方。"
会议厅里安静了十几秒。律师们凑在一起,低声核对,越核对,脸色越凝重。
"傅天鸣先生,"傅寒洲看着他,"你口口声声说我挪用公款。可这些账目显示,真正把傅氏的钱往自己口袋里搬的人,是你的父亲。你不但知情,还替他做了不少经手人。"
傅天鸣的脸色惨白。他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"还有,"傅寒洲的声音沉下来,"你手里的那份'苏婉清假死'的材料,是怎么来的?你父亲的私人账目里,清清楚楚地记着——三年前那场'意外',花了多少钱,找的什么人。要不要我,当着各位的面,念一遍?"
"够了!"傅天鸣厉声打断他,"傅寒洲,你以为你赢了?就算这些账是真的,那也是我爸做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?"
"跟你有没有关系,"傅寒洲说,"不是我说了算。警察会告诉你。"
话音刚落,会议厅的门再次被推开。三名警察走进来,径直走向傅天鸣。
"傅天鸣先生,"为首的中年警察出示了证件,"你涉嫌协助他人挪用公司资金、伪造证据,以及涉嫌故意伤害,请配合我们调查。"
傅天鸣被带走的时候,经过江念安身边,忽然停住,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:"江念安,你等着。这事没完。"
江念安没有看他。她望着窗外傅氏大厦的玻璃幕墙,阳光正亮,晃得人眯起眼睛。
"没完就没完。"她轻声说,"谁怕谁。"
会议厅里,人群渐渐散去。傅寒洲走到她身边,和她并肩站着。
"谢谢你,"他说,"替婉清,也替傅氏。"
"不用谢我。"江念安说,"欠我的三年,你还没还呢。"
傅寒洲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却像是卸下了压了三年的一块巨石。
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,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