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火车站的真相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，傅寒洲提前十分钟到达了江城火车站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在候车大厅里扫视。人来人往，喧嚣嘈杂，他的心却异常冷静。
苏婉清还活着。
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，在他心里炸开了。
三年来，他一直以为苏婉清已经死了。那场车祸的现场，他亲眼看到了她的车翻进了悬崖。警方找到了残骸，找到了她的身份证，甚至找到了她的一部分遗体。
所有人都告诉他，苏婉清已经去世了。
包括他自己。
可是现在，有人告诉他，她还活着。
傅寒洲看了一眼手表。两点五十五分。
还有五分钟。
他站在候车厅中央，周围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、抱着孩子的母亲、低头刷手机的学生。一切都那么平常，那么琐碎，那么真实。
而他的生活，即将被彻底颠覆。
三点整。
一个身影从出口处走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，戴着口罩和帽子，看起来二十出头。他径直走向傅寒洲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"傅先生。"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"你是谁？"傅寒洲问。
"我叫陈默。"年轻人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张清秀的脸，"我是苏婉清的……朋友。"
苏婉清。
听到这个名字，傅寒洲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"她在哪里？"
陈默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说："我们换个地方说话。这里人多眼杂。"
傅寒洲没有犹豫，跟着他走出了火车站。
车子停在路边。陈默坐进副驾驶，傅寒洲发动引擎，开车驶向郊外。
一路上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傅寒洲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。苏婉清的笑脸、苏婉清的哭声、苏婉清最后的样子……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回放，每一帧都刺痛着他的心。
"傅先生。"陈默终于开口，"我需要先问你一个问题。"
"问。"
"如果苏婉清还活着，你希望她怎么样？"
傅寒洲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太突然了。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。
"我希望她……"他顿了顿，"我希望她好好的。"
陈默点了点头。
"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？"
"什么？"
"见到她之后，不要冲动。"陈默看着他，眼神认真，"她受了太多的苦。"
傅寒洲的心猛地一紧。
受苦？
苏婉清受苦了？
"你知道什么？"他追问。
陈默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递给他。
"你自己看。"
傅寒洲接过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苏婉清坐在医院的病房里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
"傅寒洲，"视频里的苏婉清看着他，"我知道你在看这段视频。"
傅寒洲的手开始发抖。
"三年前的那场车祸，不是我一个人的错。"苏婉清继续说，"是我故意制造了那场事故。因为有人威胁我，如果我不同意分手，他们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。"
傅寒洲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"我假装死亡，是为了保护我自己，也是为了保护你。"苏婉清的眼眶红了，"我知道你很恨江念安，但我不能告诉你真相。因为一旦真相曝光，那些人就会来找你麻烦。"
"所以，"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，"我一直在外面等你。等你放下仇恨，等你找到真正的幸福。"
视频到这里结束了。
傅寒洲握着手机，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。
苏婉清还活着。
她没有死。
而她之所以假装死亡，是为了保护他。
那江念安呢？
江念安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？
他被蒙在鼓里，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在了一个无辜的人身上。
而那个无辜的人，默默地承受了一切。
傅寒洲闭上眼睛，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窒息。
前所未有的窒息感。
"傅先生。"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"你现在相信了吗？"
傅寒洲睁开眼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"她在哪里？"他问，"苏婉清在哪里？"
"在医院。"陈默说，"市第三人民医院，三号病房。"
傅寒洲立刻踩下油门。
车子在街道上飞驰，穿过人群，穿过车流，穿过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。
愧疚。
对苏婉清的愧疚。
更对江念安的愧疚。
他忽然想起离婚那天，江念安说的那句话：
"我以为你会有一天原谅我。"
他没有原谅她。
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原谅她。
因为他认定她就是凶手。
可是现在，真相摆在了他面前。
江念安不是凶手。
她是受害者。
而他，是加害者。
傅寒洲猛打方向盘，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"停在这里就行。"他对陈默说。
"你要去哪里？"
"去找她。"
"找谁？"
傅寒洲没有回答。
他推开车门，快步走向医院。
他要见苏婉清。
他更要见江念安。
他要亲口告诉她：对不起。
这三个字，他欠了她三年。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傅寒洲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，仰头望着三号病房亮着灯的窗，很久没有挪动脚步。陈默那句"她受了太多的苦"还在耳边反复回响。夜风卷着凉意扑过来，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，掌心一片湿冷——分不清是夜露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而同一时刻，城市另一端的暗巷里，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。车里的人放下望远镜，拨通了一个号码："傅寒洲见到苏婉清了。当年压下去的那些东西，恐怕快瞒不住了。"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只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吩咐："加快进度——在真相全部摊开之前，我要他们所有人都闭嘴。"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酝酿之中。
深夜，江念安的行李箱静静地立在玄关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——是猎头发来的消息，邀她去外地工作。她盯着出租屋的天花板想了一整夜：离开江城，也许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。她还不知道，明天那场暴雨里的拦截，会把她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