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尘埃落定
最后的对决，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。
没有刀光剑影，没有声嘶力竭。江念安只是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——证据、证人、时间线，一条一条，严丝合缝，不给对方留任何狡辩的余地。
家族大伯起初还想负隅顽抗。他调动多年积攒的人脉四处打招呼，想把舆论压下去；他开出高价，试图让几位证人改口；他甚至铤而走险，派人深夜潜入，想抢走证据原件。
但这一次，他所有的招数都失灵了。
江念安早就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到了。人脉？傅寒洲提前一一打点，晓以利害，那些人见风使舵，纷纷与家族大伯划清界限。金钱？苏婉清带人日夜守护，证人安然无恙。销毁证据？真正的关键证据，江念安根本就没有放在明面上。
"你到底想要什么？"走到穷途末路的家族大伯，终于低下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，嗓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江念安看着他，平静地说："我想要的，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——公道。"
"公道？"家族大伯惨笑一声，"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道……"
"以前没有，不代表以后也没有。"江念安打断他，"公道不在天上，在人心里。今天，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，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。"
接下来的事情，顺理成章。
真相公之于众的那一天，舆论哗然。曾经追随家族大伯的人见势不妙，树倒猢狲散；那些被他打压欺凌过的人，终于挺直了腰杆。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关系网，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
尘埃落定。
家族大伯得到了应有的下场。而江念安站在人群之外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。
傅寒洲走过来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："总算结束了。"
"是啊，结束了。"江念安点了点头。
苏婉清也凑了过来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："痛快！真是太痛快了！你看到他刚才那张脸没有？跟死了爹娘一样！"
江念安被他逗笑了。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，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。
夕阳西下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这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，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。而江念安知道，属于他的路，还有很长。
为了摸清对方的虚实，江念安决定亲自走一趟。
她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牛仔装，戴上棒球帽和口罩，混在人群里，朝着对方余党时常出没的旧厂区走去。一路上，她不紧不慢，时而蹲在路边摊吃碗馄饨，时而和小贩闲聊两句行情，活脱脱一个四处闲逛的普通姑娘。
没有人多看这个低头嗑瓜子的年轻女人一眼。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。
转了一整天，江念安把看到的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里：对方有多少人手，布防如何，日常往来都是些什么人，哪些地方守备森严，哪些地方有机可乘。
傍晚时分，她在厂区门口一家小面馆坐下，要了一碗阳春面慢慢吃着，耳朵却竖着，捕捉邻桌工装汉子谈话里的只言片语。
"听说了吗？最近老宅那边半夜总有人进出，鬼鬼祟祟的，也不知道在倒腾什么。"
"嘘，小声点。那种人家的勾当，也是咱们打工的能打听的？"
"怕什么，吃咱们的面罢了……"
江念安端着茶杯，神色不动，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。虽然只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谈，但结合他白天看到的情形，很多事情已经能够对上号了。
回去之后，他把这一天的收获整理成册，交给傅寒洲和苏婉清传看。
"差不多了。"江念安说，"对方的家底，我们已经摸清了七八成。接下来，就该轮到我们出牌了。"
苏婉清摩拳擦掌："早就等着这一天了！"
傅寒洲则谨慎得多："虽然摸清了底细，但还是不能大意。越是到最后关头，越要稳。"
江念安点了点头。这个道理，他比谁都懂。
收网行动比预想的顺利得多。第一批证据递交上去不到三天，经侦部门就正式立案，约谈了对方三名骨干。
江念安这边的人马按照事先的部署，分头出击，环环相扣。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，每一环都衔接得天衣无缝。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、这么准，仓促应战之下，阵脚大乱。
"成了！"苏婉清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，"第一步计划圆满完成！"
江念安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。他盯着桌上的形势图，沉声道："别高兴得太早。这只是开始，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。"
果然，对方在最初的慌乱之后，很快就稳住了阵脚，开始组织反扑。而且反扑的力度，比江念安预想的还要猛烈。
一时间，局面陷入了僵持——对方咬死不松口，几轮谈判下来，最关键的转账记录始终拿不到。
"念安，这边快顶不住了！"电话里，负责盯梢的朋友声音发颤，"他们刚带了两名律师过去，看样子要反过来咬我们一口！"
江念安眉头紧锁。这个时候退，前功尽弃；不退，伤亡只会越来越大。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。
"启动第二套方案，"她猛地站起身，"把那段录音的原件，直接交给警方！"
第二套方案是她早就备下的后手，为的就是应对这种僵局。录音一交上去，风向立刻变了——原本气焰嚣张的对方律师团连夜撤了函件，有两名骨干甚至主动申请转为污点证人。对方没想到她还留着这一手，阵脚顿时乱了。
僵持了半个月的对峙，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当天夜里，清点战果，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，但总体上是胜了。众人欢欣鼓舞，江念安却只是淡淡一笑。
"记住今天的教训。"她对连夜赶来报信的众人说，"但别忘了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——判决落地之前，谁都别松劲。"
真正的终局，还押在三个月后的开庭日上。
夜色渐深，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江念安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江念安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