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顾氏的棋
沈阿婆的话,让傅寒洲想了很久。
回到家里,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来。江念安敲门进去,看见他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叠文件,眉头紧锁。
在想什么?她在他对面坐下。
在想沈阿婆的事。傅寒洲抬起头,目光复杂,如果顾氏当年参与了对沈阿婆的欺压,那他们想要老城区三期开发权的真正目的,就不只是赚钱了。
还有什么?
报复。傅寒洲的声音很轻,顾老爷子当年因为那桩交易,得罪了很多人。沈阿婆的后人,便是其中之一。顾氏想要老城区三期,是想借开发的名义,彻底摧毁那个街区,让沈阿婆的后人无处可去。
江念安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是要赶尽杀绝。她低声说。
不只是沈阿婆。傅寒洲将文件推到她面前,你看这个。
文件上,是一张老城区三期的规划图。图上的街巷布局,与原来的老城区完全不同——那些老房子,那些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老建筑,全都被规划成了商业区。而在规划图的正中央,写着四个大字:顾氏地产。
顾氏要的不只是地,是这座城。傅寒洲的声音低沉,他们要把老城区的记忆,彻底抹掉。
江念安看着那张规划图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。她想起自己设计的那座留住记忆老城区,想起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老城墙、老槐树、糖葫芦摊子。顾氏这样做,不只是要抢地,是要抹掉所有人的记忆。
我不能让他们得逞。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,傅寒洲,我们一起把这件事,查清楚。
当天傍晚,江念安拨通了苏婉清的电话,将傅寒洲的发现告诉了她。
苏婉清,帮我查两件事。她说,第一,顾氏三十年前的那笔交易,到底是怎么操作的;第二,顾漫妮和郑力之间,到底有什么秘密。
两件事?苏婉清的声音有些迟疑,这难度不小。
我知道。江念安说,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
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好,我试试。
三天后,苏婉清的电话打了过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:念安,我查到了。顾氏当年那笔交易,根本不是什么合法的商业行为。他们是用了威胁和暴力的手段,强行从那户人家手里买下了那套老宅。而那户人家的主人,就是沈阿婆的丈夫。
江念安握着手机,指尖发凉。
还有更重要的,苏婉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郑力当年,是顾氏和沈家之间的中间人。他帮顾氏做了伪证,把原本合法的买卖,说成是沈家自愿出售。而沈阿婆的丈夫,就是因为那笔伪证,在牢里多待了五年。
江念安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顾漫妮知道吗?
知道。苏婉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,她不仅知道,还一直在利用这件事,威胁沈阿婆的后人。
江念安挂掉电话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。她忽然觉得,这场仗,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残酷。
顾氏的棋,才刚刚开始。
她知道,接下来,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——是继续退让,还是主动出击。
她想起米兰的那座大教堂,想起颁奖台上水晶奖杯的反光,想起傅寒洲单膝跪地的那一瞬间。她知道,自己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江念安了。
她站起身,拿起手机,给傅寒洲发了一条消息:明天上午,我们去见沈阿婆。把这些年欠她的,一并补上。
次日清晨,江念安和傅寒洲一起来到沈阿婆家。沈阿婆坐在院子里,看见他们,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沈阿婆,江念安在她对面坐下,我们有个请求。
请说。
我们想请您出庭作证。江念安说,关于三十年前那笔交易,我们需要您的证词。
沈阿婆沉默了很久,长长叹了口气。
我等了三十年的那一天,终于来了。
沈阿婆沉默了很久,长长叹了口气。
"我等了三十年的那一天,终于来了。"
当天下午,沈阿婆在老律师的陪同下,来到了江念安和傅寒洲的办公室。她颤巍巍地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旧相册,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——那是她丈夫和女儿的合影。
"这是我丈夫和女儿。"沈阿婆的声音沙哑,"女儿后来去了国外,再也没回来。我丈夫在牢里受了罪,出来后没几年就死了。我等了三十年,就是想等一个公道。"
江念安看着照片,眼眶红了。
"沈阿婆,"她轻声说,"我们一定让您得到公道。"
"好,好。"沈阿婆点头,"我等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。"
案件受理后,法院通知各方出庭。顾氏请了最好的律师团,试图翻案。但证据确凿,老律师的证词又铁证如山,顾氏的辩护显得苍白无力。
庭审持续了三天。第四天,法院宣判——顾氏犯有故意破坏文物罪、伪造文书罪、威胁证人罪,判处罚金五百万元,顾漫妮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五年。
判决宣布的那一刻,沈阿婆站了起来,泪流满面。
"三十年了……"她哽咽着,"终于等到了。"
江念安走上前,轻轻抱住她。傅寒洲站在旁边,眼眶也有些发红。
这场仗,他们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