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夜谈
凌天在京城待了七日，每日出入罗家，与罗渊谈判，与钟鸣远周旋。他的处境，比想象中艰难得多。
太华仙宗没有轻举妄动，但也没有离开。钟鸣远带着二十名弟子，就住在罗家隔壁的一座宅院里，名义上是"拜访"，实际上是监视。凌天一举一动，都在他们的视线之内。每当凌天出门，总有人在暗处跟着，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饿狼。
这日夜里，凌天独自坐在客栈的房间里，望着窗外京城的灯火，陷入沉思。客栈的墙壁很薄，隔壁的谈话声隐隐传来，更添几分烦闷。
"少主，"同伴推门进来，神色紧张，"出事了。"
"什么事？"
"今日罗天行派人来找我，说家主有请。我去了，发现他家中有位老者，修为深不可测，绝非罗渊所能比。"同伴压低声音，"那人问我，凌家家主可愿与他合作，共同开启上古洞府。"
凌天眉头一皱："那人是谁？"
"晚辈没敢问。"同伴道，"只记得那人穿着灰袍，面容普通，可气息沉浑，至少是筑基巅峰。若是筑基后期，或许还能一战，可筑基巅峰——晚辈绝对不是对手。"
筑基巅峰。凌天的神色凝重起来。罗家还有这样的高手，难怪敢在京城扎根三百年。这等人物，即便不是罗家家主，也是罗家的根基所在。
"他让你带什么话回来？"
"他说，凌家的选择不多。要么与罗家合作，要么——独自面对太华仙宗、罗家，以及这京城里所有的暗流。"同伴道，"他还说，若凌家执意不合作，罗家只能另寻他法。"
凌天沉默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的罗家府邸。灯火通明，与寻常宅院无异，可他知道，那里面藏着多少机关、多少暗桩、多少人心。
"老祖，"他在心中道，"您怎么看？"
玉简微亮，老祖的声音响起："小主人，罗家那人的修为，确实在老夫之上。可你想想，罗渊为何不直接找你，而是让罗天行派人来？"
凌天一怔："因为罗渊——"
"因为罗渊等不了了。"老祖道，"他病重，命不久矣。他需要有人替他做主，替你拿主意。而罗天行，就是那个人。罗渊这是在为自己铺后路，也是为罗家铺后路。"
"所以，罗家的真正意图是——"
"他们想让你先开口，先答应合作。"老祖道，"你若答应了，罗天行便可借你的残图，完成他们三百年来的心愿。你若不答应，他们便有了借口，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付你。"
凌天听完，心中了然。他忽然笑了："老祖，您觉得，我该怎么回绝他们？"
"回绝？"老祖一愣，"为何要回绝？"
"因为合作，不是回绝，是另一种合作。"凌天转身，看向同伴，"明日，你去见罗天行，告诉他——凌家可以合作，但条件由我来定。"
"什么条件？"
"其一，罗家须承认凌家的独立地位，不得干涉凌家内部事务。其二，开启洞府后，所得之物，凌家占三成。其三——"凌天顿了顿，"罗家须替凌家挡下一场劫。"
"劫？"
"太华仙宗不会善罢甘休。"凌天道，"若他们真要强行夺图，罗家须出面，替凌家挡一挡。"
同伴听完，沉默良久，才道："少主，您这是要把罗家当盾牌啊。"
"不是盾牌。"凌天摇头，"是盟友。罗家想要洞府的传承，凌家想要安身立命。大家各取所需，何乐而不为？"
同伴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"少主说得对。"
次日一早，同伴按凌天的吩咐，去见了罗天行。罗天行听完凌天的条件，沉默了许久。
"凌少主好大的口气。"他缓缓道，"让罗家当盾牌——你可知，罗家在这京城，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？"
"晚辈知道。"凌天道，"但晚辈也知道，罗家想要的是洞府的传承，不是与太华仙宗为敌。太华仙宗若真要夺图，罗家也挡不住。晚辈的意思很简单——若罗家肯合作，晚辈愿意让出两成利益；若不肯，晚辈宁愿鱼死网破。"
罗天行盯着他，良久，忽然笑了："好。凌少主，你让老夫刮目相看。"
"罗少爷客气。"凌天道，"合作还是敌对，全在罗少爷一念之间。"
罗天行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去。凌天望着他的背影，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棋局，还在后头。
那日夜里，凌天独自坐在客栈的院子里，望着天上的月亮，陷入了沉思。月光如水，洒在他身上，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。
"老祖，"他忽然开口，"您说，凌家先祖当年，为什么要设下那样的局？"
玉简微亮，老祖的声音响起："小主人，你问老夫，老夫也不知道。但老夫知道一件事——先祖既然设下这样的局，就一定有他的用意。或许，那用意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凌天诀，更是为了保护凌家本身。"
"保护凌家？"
"对。"老祖道，"上古洞府中，除了凌天诀的传承，恐怕还有更危险的东西。那东西，若落入歹人之手，必将祸及苍生。先祖设下此局，就是为了确保那东西，永远不被打开。"
凌天的脸色变了。他忽然想起罗渊说过的话——"凌家先祖识破了他们的意图，设下局中局"。那局中局，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凌天诀，更是为了隐藏上古洞府中的某个秘密。
"老祖，"他沉声道，"您觉得，上古洞府中，到底藏着什么？"
"不知道。"老祖道，"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那东西，比凌天诀更加危险。"
凌天沉默了。他站起身，望向远处的罗家府邸。灯火通明，与寻常宅院无异，可他知道，那里面藏着多少秘密、多少阴谋、多少人心。
"不管藏着什么，"他低声道，"我都要查清楚。"
次日一早，凌天再次前往罗家，想要见罗渊最后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