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诀第26章 / 40

第26章 罗家家主

罗家的府邸比凌预想中还要大。 门房接过他的拜帖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慢。"少主稍候。"那人转身进去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窃笑。凌站在朱漆大门外,神色如常,心里却在默默数着门里院落的层数。三层大门,五进院落,门房当值的七八个都是练家子,院墙内侧还有暗哨。罗家的排场,果然不是州城里那些土财主能比的。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门里走出一位老者。他须发花白,脊背却挺得笔直,穿着一身素净的藏青长袍,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老者走到凌面前,仔细端详了他片刻,拱了拱手:"凌家少主,我家老爷有请。" 凌还礼,跟着老者穿过重重门廊。每一进院落里都有人经过,或站或行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,却都面无表情。凌心中有数——这些人,至少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,其中还有两三个气息沉浑,怕是筑基。 第五进院子尽头,是一间宽敞的正堂。堂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,身着锦缎长衫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唇边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靠在软榻上,一只手按着胸口,不时轻咳两声,咳得极有节律,像是练过的。 "你就是凌家的凌天?"男子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凌耳中。 "正是。"凌拱了拱手,"晚辈凌天,见过罗家家主。" 罗家家主——罗天行。凌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过了一遍。此人三十四岁接掌罗家,三十年来将罗家从州城一隅的修仙世家,经营成京城数得着的庞然大物。手段狠辣,手腕圆滑,是京城有名的能人。 "抬起头来。"罗天行道。 凌依言抬头,与罗天行的目光在空中相接。罗天行那双眼睛很沉,沉得像两口枯井,看不出喜怒,却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到压抑。 "好,好一个少年郎。"罗天行缓缓道,"你知不知道,为何请你来?" "晚辈不知。" "你当然不知。"罗天行笑了笑,咳了一声,"不过没关系,老夫可以告诉你。罗家盯了凌家三百年,盯的就是先祖留下的那部《凌天诀》。你手里攥着诀首残图,老夫想要它。" 他说得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凌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 "你不想给?"罗天行问。 "想给。"凌道,"但晚辈斗胆,想先听听家主的开价。" 罗天行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。笑声中带着几分赞赏:"有意思。老夫在这京城里,见过无数的年轻人,有恃才傲物的,有卑躬屈膝的,有虚情假意的,有你这样开门见山的,倒是少见。" 他止住笑,认真打量着凌:"好,那老夫就开价。黄金万两,京城西城一座宅院,灵田千亩,外加——老夫收你为罗家客卿,赐你丹药物资,助你冲击筑基后期。" 凌没有说话。 罗天行也不催,只静静看着他,眼底有几分玩味。半晌,凌忽然笑了:"家主,您这开价,大方得很。可晚辈想问一句——您这身子,是不是不太舒服?" 罗天行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道:"凌少主消息倒是灵通。" "晚辈在途中,曾听太华仙宗何长老说起。"凌道,"家主缠绵病榻多时,四处寻续命的良方。而那良方,便是上古洞府里的续命仙丹。晚辈想问,家主如今这身子,还能撑多久?" 罗天行的脸色变了。 他坐直了身子,原本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凌:"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" "晚辈的意思很简单。"凌负手而立,神色平静,"家主要续命,晚辈要凌家的安宁。两人各有所需,何必兵戎相见?晚辈手里有诀首残图,另一半在洞府石门上。罗家想要全图,就得晚辈合作。晚辈想要罗家罢手,也得家主点头。这场交易,前提是两家都能活。" 罗天行盯着他看了很久。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 "你比老夫想的,聪明。"罗天行缓缓道,"也很危险。你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吗?" "知道。"凌道,"您是罗家家主,罗家的掌权人。晚辈不敢轻视。" "那你觉得,老夫凭什么跟你谈?" "凭您活不活得了。"凌平静地看着他,"晚辈手里那张残图,若是毁了,您照样开不了门。可若晚辈把图交给了太华仙宗,或者——交给其他想要那张图的人,您就彻底没戏了。家主,修仙界最讲究因果。您想要的东西,晚辈手里攥着。您想要的命,也在晚辈手里攥着。" 罗天行的眼神终于变了。他不再把凌当成一个毛头小子,而是当成一个可以对等的对手。 "年轻人,"他缓缓道,"你很有胆识。可你忘了——罗家在京城,不是只有一张嘴。你刚才说的话,若是传出去,凌家上下三百口,怕是一个都留不住。" "晚辈知道。"凌道,"但晚辈也不信,家主会为了一个念头,把凌家赶尽杀绝。您病了,您需要那枚仙丹续命。杀了晚辈,图还在晚辈身上,您一样开不了门。与其杀晚辈,不如和晚辈谈。这才是最划算的买卖。" 罗天行沉默了。良久,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疲惫,竟也有几分真实。 "好。"他终于开口,"老夫跟你谈。" 他站起身,步履有些蹒跚,走到凌面前。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尺,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。 "老夫给你一个承诺。"罗天行缓缓道,"只要老夫活着,凌家便不受罗家侵扰。若老夫死后,罗家有人敢动凌家——你大可拿着这个承诺,去找老夫的儿子罗天行。" 凌看着他,忽然道:"家主,您叫什么名字?" 罗天行一怔,随即苦笑:"罗渊。" "罗渊家主。"凌抱拳,"晚辈记下了。" 就在这时,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罗家侍从冲进来,脸色惨白:"老爷!出事了!" "什么事?"罗渊的声音沉了下来。 "太华仙宗的人……来了!"侍从的声音都在抖,"来的是太华仙宗执法堂的主事,带了二十个内门弟子,直冲府门而来,说是要见您!" 罗渊的脸色骤变。他猛地转头看向凌,目光锐利如刀:"你——" "晚辈与太华仙宗何长老萍水相逢,并不认识什么执法堂的主事。"凌的面色不变,"家主,看来这京城的水,比晚辈想的还要深。" 罗渊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意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沉声道:"凌少主,今日之事,老夫记下了。你且在此等候,老夫去去就回。"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。凌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。 太华仙宗执法堂……何长老只说仙宗大门随时为后生敞开,却没说过,执法堂的人也会来。 这京城,到底是谁的地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