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山雨欲来
凌天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这种不安很微妙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就像魔潮将至前灵脉里那一丝莫名的震颤。凌天自小在凌家修习凌天诀，养出的直觉告诉他，有什么变故正在暗处酝酿。
他自小养出的那份对灵脉波动的敏锐，很快便得到了验证。
这天下午，凌天老祖神色匆匆地找到他："出事了。魔道修士那边有了大动作，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，一夜之间都变了脸，开始疏远我们。"
凌天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，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："慌什么，天塌不下来。"
话虽说得轻描淡写，他心里却已翻起惊涛。魔道修士这一手断他盟友、封他灵脉，打得又狠又绝——先让凌家在宗门里孤掌难鸣，再图谋后山禁地里的传承，这是要把凌家往死路上逼。
"还有更糟的。"凌天老祖的声音更低了，"我听说，他们正在搜集你的'罪证'，准备一举把你扳倒。"
"罪证？"凌天冷笑，"我行得正坐得端，他们能搜出什么罪证？"
"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啊。"凌天老祖叹了口气，"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？"
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。凌天放下茶杯，陷入了沉思。他很清楚，在这种时候，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，谁的声音大。
沉默了良久，凌天缓缓开口："既然他们要玩阴的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"
他当即向身旁的几名心腹弟子吩咐三件事：其一，暗中联络那些尚未归顺魔道的旧交世家，先稳住凌家的根基；其二，放出风声，就说他手里也攥着魔道修士当年血祭灵脉的罪证；其三，盯死对方在宗门里的每一步举动，随时回禀。
同伴领命而去。屋子里只剩下凌天一个人，他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，眼神深邃。
魔云压顶，灵脉里的风都带着血腥气。这一仗关乎凌家存亡，避无可避，那就战吧。
他凌天这一生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区区一个魔道修士，还翻不了天。
这天夜里，凌天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又回到了凌家未衰时的祖宅。一切都还是旧模样，长辈们熟悉的面孔、弟子们晨练时的呼喝，仿佛凌家败落、魔道压境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从来不曾发生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梦中那个还很年轻的自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，让他重新站在凌家祖祠前，他还会接过凌天诀的传承吗？
梦醒时分，天还没亮。凌天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他在心里回答自己。就算重来一百次，他还是会接下重振凌家的担子。因为凌天诀既已落到他手里，这条复兴家族的路，认定了就绝无回头之理。
他翻身下床，点亮案上的灵灯，把昨夜推敲的几处魔道破绽又顺着凌天诀的脉络捋了一遍。越想越觉得，自己先前料得没错——对方布在宗门里的局看似浑然天成，实则处处透着急功近利的刻意。而越是刻意的东西，越会在灵脉流转间留下马脚。
同伴被灯光惊醒，揉着眼睛走过来："这么早？"
"嗯，想到一些事情。"凌天头也不抬地说，"你去睡吧，不用管我。"
那名弟子却没走，而是搬了条木凳坐到他身边，揉着惺忪的睡眼道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少主捋捋思路也好。"
凌天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，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
凌家后山的晨雾渐渐泛白。新的一日，又要在布阵与推演中开始了。
出发前夜，凌天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。
祖屋里，烛火摇曳，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毅的脸。这些人，有的是凌家凋零后还死守着的老仆，有的是新近才来投奔的散修，但此刻，他们的目光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——对凌天诀传人的信服。
"明天的行动，凶险万分。"凌天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：谁要是现在想退出，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那名跟他从小一起练气的师弟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少主说哪里话？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跟自家兄弟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凌天老祖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"
其他人纷纷举袖附和，祖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，连角落里的灵灯都跟着晃了几下。
凌天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："好！那我们就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
"同心协力，共护凌家！"众人齐声应和，真气鼓荡，连祖屋的瓦片都跟着嗡嗡作响。
随后，凌天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，每个人的任务、每一步的衔接、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，不时有人提问，凌天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，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凌天独自站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夜空。
明日，便是凌家与魔道修士正面决战的日子了。
他并不慌，也无惧。护山大阵的符文已重新点亮，该做的布防都做足了，剩下的变数，他自会在灵脉的流转中一点点逼出来。
夜色渐深，后山禁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凌天握紧了与仙家传承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修真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凌天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
他正想着，门外忽然传来同伴压低的喊声："凌天！出事了！"
他开门一看，同伴满脸是汗，喘着粗气道："刚刚巡山的弟子来报，后山禁地那边，魔道修士的人偷偷摸了上去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"
凌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后山禁地，那可是凌家传承的根基所在。对方把手伸到这里，看来是等不及了。
"集合人手，跟我来。"他披上外袍，大步朝外走去，脚步又急又稳。月色照着他冷峻的侧脸，一场真正的交锋，就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