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诀第20章 / 40

第20章 凌家重光

凌元奎被逐出宗祠的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 他走出祠堂大门时,没有一个人送他。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朱红的大门,望了一眼门内林立的牌位,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进了长街尽头的晨雾里。 "就这么放他走了?"同伴站在墙头,远远望着那道背影,有些不甘。 "逐出宗祠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"凌天道,"他一辈子争的就是'凌家'两个字,如今这两个字,再与他无关了。" 接下来半个月,凌家上下忙成了一团。灵田里的黑水被凌天命人一担一担挑走,又引了清泉冲洗了三遍,重新种下新苗;被抢的铺子重新开张,货架摆得满满当当;那些当年因凌家败落而四散谋生的族人,也陆陆续续收到消息,拖家带口地回来了。 最先回来的是远房堂叔凌远山,他当年是被逼得最狠的一个,走的时候连祖屋都卖了。这回收到信,二话不说就收拾了行囊,一路风尘仆仆赶回老宅。进门的时候,他站在天井里看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"回来了……终于回来了。" 他这一声,把许多人的眼眶都说红了。 "少主,灵田的新苗都活了!" "少主,青牛镇的铺子,这个月的进项比从前翻了倍!"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。凌家像一棵被砍去了枯枝的老树,在春天里悄悄抽出了新芽。 三叔公拄着拐杖,在祠堂里坐了一整个下午,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。有人凑近去听,只听见他反复念叨:"大哥啊,你看见了吗,凌家,又站起来了……" 这天傍晚,凌天独自上了后山禁地。 禁地深处,是凌家代代相传的祖祠旧址。十年前那场火没能烧到这里,石阶上还留着先祖手植的松柏,苍翠依旧。他在最高处的石台坐下,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——那是重新亮起来的凌家,是他爹娘拼了半辈子也没能护住的、如今正一点一点回来的家。 "老祖,"他轻声问,"你说,凌家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?" 玉简微亮,玄天老祖的声音带着笑意:"从前?从前凌家是什么样,你也没见过。你该问的是——凌家能不能比从前更好。" "比从前更好……"凌天咀嚼着这几个字,眼底有光慢慢亮起来。 "你爹当年没能做成的事,你接着做。"玄天老祖道,"你这一代,才刚开始。" 两人正说着,山下的同伴气喘吁吁地跑上来:"少主!凌元奎……凌元奎托人带了一封信来,说走之前,有件事必须告诉你!" 凌天下山,拆开信。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。大意是说:当年那场火,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。有人给了他银子、给了他路子,甚至给了他那桶油——那人自称来自"京城罗家",说只要凌家倒了,罗家愿意收他做外姓管事。这些年来,罗家一直在暗中盯着凌家,盯的就是凌家先祖留下的那件东西。 "京城罗家……"凌天的眉头微微皱起,"凌家先祖留下的东西?" 他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望向后山禁地的方向。那里,埋着凌家最深的秘密——那部《凌天诀》,传说中凌家先祖毕生心血的结晶。 "老祖,"他低声道,"罗家想要的,该不会是……" "十有八九,就是它。"玄天老祖的声音沉了下来,"能让人惦记千年的,从来不是银子。" 夜色渐浓,后山禁地的方向,那抹若隐若现的微光,比往常更亮了几分。 凌天的目光掠过那封信,落在山下的万家灯火上。凌家才刚刚站起来,就有人惦记上了它的根。可那又如何?他本就是光着脚走进这个家的,如今手里有了传家之物,有了并肩的伙伴,有了重新聚拢的族人—— "罗家也好,谁都好。"他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,声音平静,"想动凌家的根,先问问凌家的剑答不答应。" 回老宅的路上,同伴忍不住道:"少主,那京城罗家,真有那么大的本事?一个凌元奎,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。" "棋子不可怕,可怕的是执棋的人。"凌天道,"能让凌元奎这样的人甘心俯首,说明罗家至少有个让他'攀'的由头。要么是财,要么是势,要么……是能助他修行再进一步的许诺。" "修行的许诺?"老祖的声音忽然插进来,"这倒提醒我了。凌家先祖留下的那部《凌天诀》,向来被外人视为凌家复兴的根基。若罗家也是冲它来的,那他们惦记的,就绝不是一朝一夕了。" "十年。"凌天道,"凌元奎说,当年那场火,罗家就插了手。也就是说,他们盯着凌家,至少盯了十年。" 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后山禁地。夜色里,那片松柏苍苍的祖祠旧址静默不语,像一位守口如瓶的老人。 "看来,"他低声道,"是时候去禁地深处,看看先祖究竟给凌家留了什么了。" 说完,他率先迈开步子,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。身后,后山禁地的那抹微光明明灭灭,像一只睡眼初睁的巨兽,正静静等待着他这个迟来的主人。 远处,灯火如河,蜿蜒着流向天边。凌家重光的路,才刚迈出第一步。而禁地深处那个沉了千年的谜,正等着他,一步步去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