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诀第24章 / 40

第24章 夜袭青牛

罗家的刀,比凌预想的来得更快。 第二天入夜,派出去巡田的族人仓皇跑回来,说青牛镇方向的官道上,来了黑压压一队人马,足有三四十号,个个提着刀棍,正朝凌家灵田的方向扑来。 "来了。"凌放下手中的茶盏,眼底却亮得惊人,"我就说嘛,罗家等了三天,等的就是咱们睡熟的时候。" 他走出祠堂,月光下一挥手,藏在墙角的族人们无声地散开,各自钻进预定的位置。这些日子他早把族中青壮都调教过一遍,何时伏、何时出、何时撤,分得清清楚楚。 那队人马摸进灵田时,正撞上凌家布下的绊马索和陷阱,一时人仰马翻。凌从暗处踏出,月光照着他的侧脸,他负着手,慢悠悠道:"大半夜的,各位翻山越岭来凌家的地里散步,也不嫌累?" 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,操着外乡口音,恶狠狠道:"小子,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,免得爷几个动手!" "东西?"凌笑了笑,"你是说《凌天诀》,还是说那块令牌?" 疤脸汉子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凌连令牌的事都知道,当即不再废话,一挥手:"上!抓活的!" 三四十号人齐齐涌上。凌不退反进,迎着人群走过去。月光下,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,速度暴涨——那些刀棍落在离他半尺的地方,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墙,弹得虎口发麻。他抬脚,随手一拨,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便横七竖八地跌了出去。 "筑基……筑基修士!"疤脸汉子惊呼出声,声音都变了调,"罗家没说凌家有个筑基——" "现在知道了?"凌踏前一步,金芒一闪,疤脸汉子手里的刀断成两截,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摔在田埂上。剩下的乌合之众见领头的一招都没接住,丢下兵器就跑,连滚带爬,哭爹喊娘。 "别追了。"凌叫住要追的族人,"放他们回去。让他们给罗天行带个话——凌家的地,踏不得。" 可他心里清楚,这一仗只是开胃菜。真正难啃的骨头,还在后头。 三日后,探子飞马来报:罗天行果然没走,他盘踞在青牛镇,四下里买通了地痞无赖,又请来了一尊外援——一个黑脸老者,据说是京城罗家的供奉,姓仇,筑基后期的修为,是罗家专门请来对付他的。 "筑基后期。"同伴搓了搓手,"你能打过吗?" "打不打得过,打过才知道。"凌道,"不过,我不打算等他上门。" 当夜,凌只带了三个人,摸黑潜进青牛镇。镇口的客栈里灯火通明,罗天行正与那仇姓供奉对饮。凌翻上屋顶,揭开一片瓦,正听见仇供奉醉醺醺道:"罗公子放心,那凌家小儿,不过筑基中期的毛头小子,老夫一根指头就碾死了。等老夫取了他的诀首,献与家主,少不得又是一笔赏钱。" "仇老说的是。"罗天行笑着给他斟酒,"只是凌家那小子滑头得很,怕是不会乖乖等着。" "他敢不来?"仇供奉一拍桌子,"老夫就在这镇上等着,他要是识相,还能留个全尸——" "不必等了。" 凌的声音从屋顶落下来。他纵身跃下,稳稳落在堂中,月光跟着他洒进来,照出一堂惊愕的脸。凌元奎缩在角落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 "罗公子,"凌负手而立,"三日前,你说三天之内要见识罗家的手段。如今三天已过,凌某觉得,也该让你见识见识凌家的手段了。" 仇供奉猛地起身,一掌拍来,黑气弥漫。凌侧身避开,反手一剑,金芒与黑气在半空相撞,震得满桌杯盏哗啦作响。仇供奉连退三步,脸上血色尽褪:"你……你不止筑基中期!" "先祖遗泽,侥幸多破了两关。"凌收剑而立,"仇老,你替罗家卖命,可曾想过,罗家要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?" "哼!"仇供奉冷笑,"老夫不管他要什么,只认钱——" "那你看这个。"凌从怀中取出一角泛黄的绢帛,正是诀首残图。仇供奉的目光落在图上,瞳孔骤然一缩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 凌将残图收起,缓缓道:"仇老,你在罗家做了二十年供奉,应该听说过,这张图凑齐之后,藏着什么。" 仇供奉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惨笑一声,竟一屁股坐回椅子里,哑着嗓子道:"罢了,罢了。老夫这条命,不值当为罗家搭上。你说的对,罗家要的,从来就不是什么功法——是这张图,凑齐之后能开的那座上古洞府。罗家家主命不久矣,就指望着洞府里那枚续命仙丹呢。" 他顿了顿,看向罗天行:"罗公子,罗家的水有多深,老夫比你清楚。你回去告诉家主,仇某这碗饭,吃不下了。" 罗天行脸色铁青,万万没想到自家的供奉竟会当场倒戈。他猛地起身,指着凌:"好,好得很!你当真以为,打发了仇老,就高枕无忧了?罗家的高手,多得是!" "那就来。"凌看着他,一字一句,"来一个,凌家接一个。来一百个,凌家接一百个。罗家三百年前没拿走的,三百年后,照样拿不走。" 罗天行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凌没有拦他,只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,对角落里的凌元奎道:"元奎叔,你呢?是跟他走,还是留下来,跟凌家把账算清楚?" 凌元奎张了张嘴,最终长长叹了口气,把头埋进掌心里,一言不发。 凌没有逼他,只朝仇供奉拱了拱手:"仇老,方才多有得罪。你既已不打算替罗家卖命,往后若有用得着凌家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" 仇供奉摆摆手,苦笑一声:"老夫这把年纪,早就活够本了。只是有一句话,白送给你——罗家那位家主,是个狠人。他为了那枚续命丹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你手里那半幅残图,他志在必得。你若真想跟他掰手腕,光靠一个凌家,不够。" "我知道不够。"凌道,"所以,我打算亲自去一趟京城,会会那位罗家家主。" 仇供奉怔了怔,随即竖起大拇指:"有胆色。老夫活了六十多年,见惯了趋炎附势之徒,倒头来,竟在一个小辈身上,看见了'骨头'两个字。" 天亮时分,凌带着同伴回了凌家祖宅。三叔公听完前因后果,拄着拐杖沉默许久,才道:"天儿,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" "三日之后。"凌道,"这三天,先把族里的事安排妥当。我不在的时候,罗家若要来硬的,仇供奉那层关系,或许还能挡上一挡。" "那京城的凶险——" "凶险,也得去。"凌望向北边,"罗家惦记了凌家三百年,躲在暗处放了十年的冷箭。这笔账,不能在凌家门口算。要算,就得去他罗家门前算。" 三叔公浑浊的老眼亮了一亮,良久,重重地点了点头:"好。去,就去。凌家等着你,风风光光地回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