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暗流
钟鸣远离开罗家后,第一时间给太华仙宗宗主发了传讯。
太华仙宗总坛,位于京城北郊的仙霞山。宗主端坐在玉殿之上,听完钟鸣远的禀报,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"凌天诀残图……上古洞府……"他喃喃自语,"这事,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复杂。"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。太华仙宗立派千年,根基深厚,可上古洞府的秘密,却是千年之前的事了。仙门历代前辈都曾试图寻找,却一无所获。如今凌天诀残图现世,若真能开启洞府,取到里面的传承——那将是何等机缘?
"掌门,"一名内门长老走进殿来,"罗渊那边,您怎么处置?"
"罗渊?"宗主冷笑,"他不过是个病秧子,不足为惧。真正麻烦的,是那个凌天。"
"那凌家家主?"
"凌家家主?"宗主的眼神变得锐利,"那年轻人的修为,据钟鸣远说,已经到了筑基中期。更关键的是,他手里攥着残图,又有罗渊那层关系。我们若强行夺图,他大可鱼死网破,到时候,谁也别想得到凌天诀。"
"那您的意思是……"
"传令下去,"宗主沉声道,"让钟鸣远暗中盯着罗渊和凌天。无论他们谁先动,便第一时间来报。"
"是。"
长老领命退下。殿内,宗主独自站了许久,目光幽深。他知道,凌天这个年轻人,比想象中更难对付。
"掌门,"另一名长老走进殿来,神色有些犹豫,"罗渊那边……我们真的坐视不管?"
"坐视不管?"宗主冷笑,"我们不是在坐视不管,是在等。等凌天先动,等罗渊先动,等他们互相消耗。到时候,我们捡个现成的,岂不是更好?"
长老恍然大悟,点了点头,也退下了。
殿外,仙霞山的云雾翻涌,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与此同时,罗家府邸。
罗渊坐在正堂里,脸色铁青。钟鸣远走后,他独自一人思忖良久,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"来人,"他唤来心腹侍从,"去请我家少爷。就说——我有事要跟他商议。"
"是。"
半个时辰后,罗天行匆匆赶回。他看见父亲坐在堂上,神色凝重,心里便知道,事情怕是不小。
"父亲。"他拱手行礼。
"天行,"罗渊沉声道,"你知道凌家那小子的事吗?"
"知道。"罗天行道,"父亲,您是不是打算——"
"不。"罗渊打断他,"老夫不想跟他撕破脸。可太华仙宗来了人,这件事,怕是不简单。"
"父亲的意思是?"
"老夫想与你商量一件事。"罗渊缓缓道,"凌天诀残图,老夫想要。可老夫如今这身子,怕是等不了了。"
罗天行的脸色变了:"父亲,您——"
"老夫活了六十多年,够了。"罗渊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"天行,你若真想接过罗家的担子,就要做出选择。凌家的残图,要么老夫拿,要么你拿。可无论如何,不能让它落到太华仙宗手里。"
罗天行沉默了。他望着父亲苍老的面容,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罗家家主,此刻显得如此疲惫。
"父亲,"他终于开口,"那凌家小子,到底是什么来路?"
"说来话长。"罗渊叹了口气,"三十年前,老夫年幼,祖父便派人去凌家,想要凌天诀。凌家先祖识破了他们的意图,设下局中局——将残图一分为二,一半藏在禁地,一半嵌在洞府石门上。只有凌家血脉才能开启石门,外人就算得到了全图,也打不开。"
"所以,凌家那小子——"
"正是凌家最后的血脉。"罗渊道,"他手里的残图,是开启洞府的关键。"
罗天行听完,心中一震。他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父亲对凌家如此执着——这不仅仅是功法的问题,更是罗家三百年来的心愿。
"父亲,"他沉声道,"那晚辈想请教——我们,打算怎么做?"
罗渊望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"天行,你记住一句话——在这京城,能活下去的人,不是最聪明的,也不是最狠的,而是最会隐忍的。"
"晚辈记下了。"
"好。"罗渊点了点头,"从今日起,你对外宣称身体不适,闭门不出。老夫替你撑着,等太华仙宗风头过了,我们再慢慢图谋凌家。"
"是。"
罗天行退下后,罗渊独自坐在堂上,望着窗外的夜色,忽然轻咳了几声。他抬手看了看掌心,赫然是一抹暗红。
"看来,时间不多了。"他喃喃自语,眼底闪过一丝决然,"天行,父亲只能替你撑到这一步了。剩下的路,你自己走。"
他挣扎着站起身,走到桌前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"凌天,若你见到此信,说明老夫已不在人世。老夫一生对不起凌家,临终只愿凌家能复兴。你手中的残图,是凌家的命脉,千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。罗渊顿首。"
写完,他将信折好,封入一个信封,唤来心腹侍从:"将这个交给凌天,若我不在了,将此信交给他。"
侍从领命退下。罗渊重新坐回椅子上,望着窗外的夜色,心中五味杂陈。
三十年了。从祖父那一辈开始,罗家就盯上了凌家的凌天诀。三十年间,他们做了无数错事,烧了凌家的祖祠,害了凌家的族人,甚至间接导致了一个年轻人的死亡。
"凌天……"罗渊喃喃自语,"我对不起你父亲,也对不起凌家。如今我只能希望你能原谅我,也希望凌家能够复兴。"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体内的伤痛再次袭来,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缓解了。
"天行,"他轻声唤道,"父亲只能帮你到这里了。剩下的路,你要自己走。"
夜色渐浓,罗家府邸的灯火渐渐熄灭,只有正堂里还亮着一盏孤灯,像是一位老人最后的守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