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涟漪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八十二天。
陆鸣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
窗外不知哪儿飞来两只麻雀,蹲在晾衣杆上叽叽喳喳地吵架。他睁开眼,看了看床头的小闹钟:五点十五。
比他平时醒来的时间还早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躺在床上,听着鸟叫。
这种声音在凌天大陆是没有的。修仙界连鸟都通灵性,叫声里带着修为的波动。这两只普通的麻雀,扑棱着翅膀,吵得毫无章法。落在三百年前的九霄仙尊耳里,本该是烦人的噪音。
但他听了一会儿,嘴角微微上扬。
因为母亲没有咳嗽。
这两个星期以来,陆秀兰的咳嗽声从每天清晨三次,变成了两次,一次,再变成现在的——零次。
陆鸣侧耳听了几秒,确认母亲房间的方向传出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。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,去厨房。
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半碗米饭,两个鸡蛋,一小把青菜。
他想了想,把米饭倒进锅里,加了点水,开了小火慢慢熬。鸡蛋打进碗里,加一点点盐。青菜洗净切成段,码在盘子里备用。
熬粥的时候,他顺手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洗了,晾在阳台上。
晨光刚刚从楼群的缝隙里挤出来,把对面楼房的外墙染成淡淡的橘色。楼下有早起的老人在遛狗,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模糊地传上来。
陆鸣站在阳台上,看了一会儿这个普通的清晨。
前世的他,在凌天大陆度过三百年。从炼气期的小修士,到筑基、结丹、元婴、化神、渡劫,他一路往上走,身边的世界越来越冷、越来越远。到了最后,连人间烟火是什么滋味,他都已经记不清了。
渡劫失败那一刻,他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。
没想到睁开眼,他回到了十八岁。回到了这个狭小的两居室,回到了母亲还在身边的日子。
粥开了。他把火关小,回到厨房,把鸡蛋煎了。
吃饭的时候,陆秀兰从房间出来,看到桌上的粥和煎蛋,明显愣了一下。
"你做的?"
"嗯。"
"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"她笑着坐下来,"我们家鸣鸣会做饭了。"
"瞎做了十几年,瞎也瞎会了。"
陆秀兰夹了一口煎蛋,嚼了嚼:"嗯,还行,就是盐放少了点。"
"下次多放。"
陆秀兰笑着摇了摇头。
陆鸣低头喝粥,没有说话。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得很细。这种感觉——和母亲坐在同一张桌子前,吃一顿普通的早餐——在三百年的记忆里,已经珍贵得像奢侈品。
吃完饭,他洗了碗,从冰箱上撕下一张便签纸,写了几个字:
> 妈,我去学校了。中午可能回来晚,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馒头,你自己热一下。
他把便签贴在冰箱门上。
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陆秀兰还坐在餐桌前,没有动。她在看便签上他写的字。
陆鸣转身,关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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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点半,江城的天刚亮透。
空气里有一股凉意——秋天到了。
小区门口的银杏树叶子开始发黄,被晨风吹得簌簌地落。路上已经有不少赶早的上班族,行色匆匆。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掠过,书包在后座晃荡。
陆鸣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双肩包,慢慢地走在路上。
他的步子不快,呼吸均匀。如果有人刻意观察,会发现他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一致——不是普通的走路,是某种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身体节奏。
路过一家早餐摊,他买了两根油条、一杯豆浆。油条是给陈浩带的——那家伙每天早上都迟到,从来没时间吃早饭。
七点零五,他到了学校。
校门口的学生已经多了起来。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,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往操场跑。空气里飘着食堂早餐的味道——豆浆、包子、油条。
陆鸣穿过车棚,往教学楼走。
经过操场边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苏婉清。
她站在操场边的跑道上,正在做拉伸。一套动作做得很标准——是武术世家那种带着内劲的拉伸方式,每一个姿势停留三秒左右,然后换下一个。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运动服,头发扎成马尾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陆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,然后移开。
他注意到,她今天没有看他。
或者说——她刻意没有看他。
这种"刻意"很微妙。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经过,不看她才正常;看了她一眼,也正常。但如果一个人明明在做拉伸,眼角的余光却在关注某个方向,突然那个人出现了,她的余光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——
这就是"刻意"。
陆鸣没有停留。
他走进教学楼,上楼,进教室,把油条和豆浆放在陈浩桌上。
陈浩趴在桌上补觉,听到动静抬了一下头,看到油条,眼睛立刻亮了。
"鸣哥你是我亲哥!"
"闭嘴,吃你的。"
陈浩嘿嘿一笑,撕开塑料袋就开始啃。
陆鸣在他旁边坐下,拿出课本。
他没有再看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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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节课是体育。
体育老师姓张,是个三十出头的黝黑汉子,吹哨子的声音中气十足。
"今天篮球!男生一组,女生一组,先自由活动十分钟,然后打全场!"
男生们发出一阵欢呼。几个会打篮球的男生已经开始争抢场地,几个不太会的站在旁边聊天。陈浩属于前者——他篮球打得一般,但热情很高。
陆鸣站在场边。
他不太想动。
前世的高三,他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种学生。成绩中等偏下,体育课上永远被排在最后挑选的那一拨,身高虽然在男生里算中上,但身体瘦弱,反应也慢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。
九霄仙尊的身体素质,加上炼气三层的灵气滋养,他现在的体能、反应、爆发力都远超常人。如果他想的话,今天体育课的每一个项目他都可以拿满分。
但他不想。
太显眼了。
"陆鸣,你也上!"张老师吹了一下哨子,"今天必须全员参与。"
陆鸣没法拒绝。
他走到场上,被分到了陈浩那一队。对面几个男生实力一般,跑位散漫,传球也漫不经心。
比赛开始。
陆鸣打得很"正常"——跑位不积极,接球偶尔会失误,投篮命中率维持在普通学生的水平。陈浩一边打一边喊:"传球传球!"他接到球之后在三分线外出手,球弹框而出。
"哎!"陈浩惋惜地拍手。
陆鸣耸了耸肩,做出一个"我也没办法"的表情。
打了大概七八分钟,比分是 8 比 6,陈浩的队伍落后两分。
这个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对面一个高个子男生——好像是叫孙明——在篮下抢篮板的时候没控制好,球脱手了。篮球朝着陆鸣的方向飞来,速度很快,角度刁钻——正好是冲着面门。
这一球的力量不轻。如果是一个普通高中生,结结实实挨上一下,鼻梁骨都要歪。
但对陆鸣来说——
这球的速度,慢得像慢动作回放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。右手抬起,五指张开,在球飞到面前的一瞬间,轻轻地、不带任何烟火气地,把球接住了。
单手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排练过一百遍。
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陈浩瞪大了眼睛:"卧槽?"
孙明也愣了:"我靠,陆鸣你什么时候反应这么快了?"
陆鸣把球随手扔回给他,嘴角扯了一下:"凑巧。"
他没有解释。
接下来,他刻意地"失误"了几次——漏接了一个传球,投篮又偏出了,运球的时候甚至被陈浩从手里断了一下。
场上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喧闹。
但陆鸣注意到,场边几个平时不太关注他的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其中一个,是他们班的纪律委员,叫林远,平时闷声不响的,但观察力很敏锐。
陆鸣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。
他打得越来越"普通"。比赛结束的时候,陈浩的队伍还是输了 12 比 14。
"鸣哥你今天状态不行啊。"陈浩擦着汗说。
"嗯,昨晚没睡好。"
"晚上别熬夜看书了。"陈浩一副大哥的口吻,"身体要紧。"
陆鸣笑着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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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食堂。
陈浩端着两个餐盘过来,一屁股坐在陆鸣对面。
"今天的糖醋排骨不好吃,酱油放多了。"
"那你还打那么多。"
"肉多啊。"陈浩理直气壮。
他一边吃一边说话,话题天南海北——哪个女生剪了新发型,隔壁班那个数学老师上课打嗝,食堂阿姨今天多给了他一勺菜。
陆鸣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这种普通高中生的午饭闲谈,对他来说格外珍贵。前世他高三的时候,每天中午都在教室里睡觉——那时候他的成绩不上不下,没有朋友,也不在意任何事。陈浩是少数愿意跟他说话的人,但他那时不懂得珍惜。
"对了,"陈浩咬了一口排骨,"赵天豪那个傻逼好像这两天没来学校。"
陆鸣夹菜的动作没停:"哦?"
"听说请了病假。"陈浩压低声音,"但我猜不是真的——他那辆路虎还停在学校车棚里呢,司机每天还来擦车。他要是真病得不轻,早就回家了。"
"也许是小事。"
"什么小事能让赵天豪不来学校?"陈浩嗤了一声,"那家伙恨不得住在教室里炫耀他爸给他买的书包。"
陆鸣没有接话。
赵天豪不来学校——周正辞职之后,他失去了最大的倚仗。保镖不在,他就像拔了牙的老虎,剩下的那点凶狠也就吓唬吓唬普通学生。
他不担心赵天豪。
他担心的是赵天豪背后——如果那个周正真的和某个势力有关联,那事情就要复杂得多。
"算了不说他了。"陈浩摆摆手,"鸣哥,你最近有没有觉得……苏婉清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?"
"哪里不对?"
"就是……"陈浩挠了挠头,"我说不上来。以前她看你,是那种爱搭不理的眼神,冷冰冰的。但最近几天,她好像……在观察你?"
"你想多了。"
"是吗?"陈浩嘀咕,"可能是我想多了。"
陆鸣喝了一口汤,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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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。
放学的时候已经五点过了。
秋天的傍晚来得早,五点多天就开始暗下来。教学楼前面的小广场上,几棵梧桐树的叶子在夕阳下被染成了金红色。
陆鸣背起书包,往校门口走。
走出校门大约两百米,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。
不是苏婉清那种若有若无的观察,也不是陈浩那种毫无心机的打量。这道目光很有"质量"——它从背后斜斜地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不加掩饰的重量。
陆鸣没有回头。
他继续往前走,步伐没有丝毫变化。
走过了两条街,他停在一间便利店门口。
他走进去,拿了一瓶矿泉水,到收银台付钱。出来的时候,他装作拧瓶盖的动作,侧过脸,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玻璃门。
玻璃门里,街道的倒影清晰可见。
在他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,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车型他认得——大众帕萨特,低调、不显眼,但车漆保养得很好,是那种经常被人打理的车。
车窗是深色的贴膜,看不清里面。
但陆鸣知道,里面有人。
他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水。
这不是上次那个穿灰色唐装的男人——那个人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,重心压得很低,是练过内家拳的底子。但这辆车停下来的时候,从引擎声到刹车的声音判断,车里的人动作更生硬一些,像是一个普通人。
不是武者。是监视者。
陆鸣没有停留。
他把矿泉水瓶盖拧好,继续往前走。穿过两条街之后,他拐进了一条小巷。这条巷子是他回家的近路,平时很少有人走。
帕萨特没有跟上来。
它停在街口,像一块安静的黑色石头。
陆鸣走在巷子里,秋天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吹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苏家还在观察他。
这已经是第二次了。
第一次,那个穿唐装的男人跟了他一整天,最后无果而终。这一次,他们换了人——但目的没变:确认他到底是什么人。
陆鸣走得不快,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
苏家是七大古武世家之一,家主苏正阳据说已经是内劲巅峰,半只脚踏入了化境的门槛。这种家族对"异常"的嗅觉极其敏锐——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高中生,突然让一个退役特种兵级的保镖主动辞职,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他们现在有三种可能的选择:
一,继续观察,收集更多信息,再做判断;
二,直接派人接触,试探他的虚实;
三,把他列为潜在威胁,提前处理。
第一种是最温和的,也是陆鸣最希望看到的。
但他能感觉到,时间不站在他这边。
苏家不是普通人——他们等得起。而陆鸣等不起。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只有八十二天了。每一天的平静,都是借来的。
他走出巷子,到了自家楼下。
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——厨房的灯亮着,母亲应该在做饭。
他嘴角微微松了一下。
不管外面怎么风起云涌,回到家,他首先是一个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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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是陆秀兰做的——青椒肉丝、番茄蛋汤,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干。
"妈,你腰没事吧?"
"没事,挺好的。"陆秀兰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,"最近腰不酸了,腿也有劲了,你给我吃的那个药真管用。"
"那就继续吃。"
"天天吃药也怪贵的……"
"不贵,药材都是我去批发市场弄的,比药店便宜多了。"
陆秀兰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她这个儿子最近"懂事"得让她有点不太习惯——会做饭了,会关心她的身体了,连熬粥都学会了。但她没有多想,只当是高三压力大了,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。
吃完饭,陆鸣帮她洗碗。
洗到一半,陆秀兰说:"鸣鸣,把那个洗衣机的衣服拿出来晾一下。"
"好。"
晾衣服的时候,陆秀兰从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,两人一起在阳台上抖开。
秋天的晚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一点凉意。
"妈。"
"嗯?"
"最近有什么事吗?"
"什么事?"陆秀兰愣了一下,"没什么事啊。怎么了?"
"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"
陆秀兰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温柔的好奇——她能感觉到儿子变了,但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。
"鸣鸣。"
"嗯?"
"你最近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"
陆鸣晾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"没有。"
"妈虽然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,"陆秀兰把被子的一个角递给他,"但妈看得出来,你最近不太一样。"
"哪里不一样?"
"说不上来。"陆秀兰想了想,"就是……更稳重了。以前你这个年纪,整天想着玩。现在突然变得跟个小大人似的。"
陆鸣笑了笑:"高三了嘛,长大了。"
陆秀兰也笑了:"高三了是长大了。但妈还是觉得,你好像一夜之间就……"
她没有说完。
她看着陆鸣的脸,目光里是一种母亲才有的细腻温柔。
陆鸣等了一会儿,她没有继续。
"妈。"
"嗯?"
"不管怎么样,"陆鸣说,"我都不会让你担心。"
陆秀兰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,眼角有一点湿:"你这孩子,说什么呢。妈不担心你担心谁?"
"您担心自己就行。"
"去。"陆秀兰笑着拍了他一下,"臭小子。"
她转身进了客厅。
陆鸣站在阳台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
风吹过来,把晾在绳子上的床单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白色的帆。
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,没有出声:
"妈,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您受苦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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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,陆秀兰睡了。
陆鸣关上自己房间的门,盘膝坐在床上。
他开始调息。
《鲸吞诀》运转起来,灵气从周围的空气里一丝丝地渗入他的身体。比起刚开始修炼的时候,他现在的吸收速度快了至少三倍——这得益于他炼气三层打通了任督二脉,灵气运行的通道比之前顺畅得多。
但他依然不敢怠慢。
炼气三层只是修仙路上的起步。在凌天大陆,炼气期连"修士"都算不上,最多算一个"入门学徒"。但在这颗地球上,这个阶段已经足够应对绝大多数麻烦了——前提是不要碰上真正的化境高手。
苏家家主苏正阳,半步化境。
陆鸣在脑海里推演了一下——以他现在的修为,正面对抗苏正阳,毫无胜算。甚至连逃跑的可能都很小。化境高手对内劲武者的压制是碾压性的,而炼气三层对上化境……
那是蚂蚁对大象。
但他并不慌。
苏正阳不会亲自出手——一个高中生,不值得古武世家的家主动手。能来找他麻烦的,最多是大管家、护院、客卿这个级别的人物。
这些人物,内劲后期就到顶了。
内劲后期,陆鸣可以应付。
前提是他的修为至少要再进一步,达到炼气四层。
炼气四层——灵识外放。
这一层的标志是修士可以主动将神识延伸出体外,覆盖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。这意味着陆鸣可以提前感知到危险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靠视觉和听觉来判断。
更重要的是,炼气四层可以修炼简单的法术。
法术,是修仙者和武者最大的区别。
武者靠内劲,近身搏斗,讲究"一寸短一寸险"。法术则是远程的、神奇的、超出常理的。比如最基础的"灵火术"——一团温度极高的灵气之火,足以在数米之外点燃任何可燃物。这种攻击,内劲武者几乎无法防御。
但法术需要灵力支撑。
以陆鸣现在的灵力储量,炼气三层勉强能放出一两个最基础的法术,威力还很弱。但到了炼气四层,灵力储量翻倍,法术的威力也会显著提升。
"还要两周左右。"他在心里估算。
两周——苏家等得起,他也等得起。
调息了两个小时,他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又浓郁了一丝。培元膏的残余药效还在被他慢慢吸收,这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——他不需要专门花时间去炼制丹药,因为身体里还有库存。
但库存终究会用完。
他需要更多的资源。
药材、丹炉、甚至一个稳定的修炼环境。
他现在在家里修炼已经有些勉强了——房间太小,灵气浓度也不够。每一次修炼,都要尽可能地把周围的灵气吸光,然后等到第二天灵气慢慢恢复,才能继续。
如果有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——哪怕是某个废弃的矿洞、某条地下暗河的旁边——他的修炼速度至少能快一倍。
但这种地方在江城不好找。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的月亮。
月亮已经快要圆了。秋天的月光清冷,照在小区楼下的水泥地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日子。
还有八十二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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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第九章完)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