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震动的各方
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，还有十五天。 十一月三十日。楚师兄把噬宗的消息上报昆仑总部后，不到二十四小时，总部回了一条加密指令：确认消息来源，保护消息提供者，原地待命。 楚师兄当天下午又来找了陆鸣一次。这次他带了一个东西——一枚巴掌大的玉符。 "这是我们外门的通讯符，"他说，"灌入灵气就可以激活，能直接联系到分部。这张给你，平时贴身带着。遇到紧急情况就激活它。" 陆鸣接过玉符。触手温润，内部刻着精密的阵纹。 "总部那边对噬宗的消息非常重视，"楚师兄压低声音说，"他们正在调阅过去几十年的档案。如果江城真的有噬宗的活动痕迹，这桩事的级别会升到最高。" "你们大概多久能查清楚？" "不好说。可能要一周，也可能更快。这期间你尽量低调，不要单独行动。" 陆鸣点了点头。 但他心里清楚：一周太久。噬宗不会给他一周的时间。 就在当天夜里，城东那家秦氏武馆的灯，亮了一整夜。 --- 十二月一日凌晨，一条消息从江城修真圈的一个暗线流出：秦氏武馆的馆主秦正阳，当夜紧急召回了四位在外执行任务的内劲后期高手。 消息传到苏家。 苏正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吃早饭。 他放下筷子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对身边的老管家说了一句话："去查一下那个叫陆鸣的高中生，今天放学之后，请他来家里坐坐。" 老管家点了点头。 苏正阳看着窗外。秦氏武馆召回高手——江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种级别的调动了。 而这个调动的触发器，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。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。 但他知道一件事：风暴要来了。 陆鸣回到家，母亲已经睡下。他回到自己房间，拉上窗帘，盘膝坐在床上，把今晚的消息在心里过了三遍。通讯符就贴在内侧衣袋里，隔着衣料也能感到一丝温润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自己在昆仑眼中不再只是一个"值得观察的苗子"了。 城东秦氏武馆，凌晨三点。练功房的灯一盏都没熄。秦正阳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张江城地图，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三个地方：苏家老宅、城西铜矿、一中后门。四个被连夜召回的高手垂手站在两侧，没有人先开口。 第二天中午，陆鸣在食堂打了饭，刚坐下，同桌周磊就凑过来："陆鸣，昨天放学你跟苏婉清前后脚走，你俩是不是……"陆鸣夹了一筷子青菜堵住他的嘴："吃饭。"他心里却在想别的事——秦氏武馆连夜召回高手的消息，应该已经传遍半个江城的修真圈了。 入夜，苏正阳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。老管家把白天查到的消息念给他听：陆鸣，江城中学生，父母离异，随母生活，成绩中上，最近半年频繁出入城西。苏正阳听完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交代了一句："明天下午，让刘恒去学校接他。" 第二天一早，陆鸣照常去上课。他没有请假，没有旷课，连早读都比平时更大声。该背的文言文照背，该做的卷子照做，班主任还夸他"最近状态不错"。他心里明白：越是风浪将至，越不能让人看出破绽。 傍晚放学，陆鸣没有直接回家，拐进了城西那条废弃的矿道。在铜矿洞室里，他先把楚师兄给的通讯符放在膝头，仔细检查了一遍阵纹，确认没有被做过手脚，才开始打坐。神识沉入丹田，体内的灵力像安静的潮水，平稳地做着周天运转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八个字："一切照旧，静待消息。"落款是个"楚"字。陆鸣看完，没有回复，随手删掉。通讯符是摆在明面上的联络，这条短信才是楚师兄留的暗号。 陆鸣把手机放回口袋，靠在矿洞的岩壁上想了一会儿。秦正阳既然肯连夜召回四个内劲后期的高手，说明噬宗在江城的布局已经全面收紧。自己手里的牌不多：一枚通讯符，一枚残缺的玉简，还有苏正阳那一点说不上是善意还是试探的关注。足够了。他把十二月十六日之前的每一步，又在心里推演了一遍。 夜里忽然起了风，刮得窗外那棵老梧桐沙沙响。陆鸣没有开灯，坐在黑暗里，把灵根寂灭阵的阵图在脑海里拆了又拼、拼了又拆。那具枯骨留下的遗言里藏着半句话，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，总觉得那半句话指向的方向，不止是铜矿下面。 同一时刻，秦氏武馆的地下密室里，秦正阳对着一盏青铜古灯说话。那盏灯的火苗泛着幽绿，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"那个学生已经接触昆仑了。"他说，"按老祖宗的意思办——盯紧苏家，盯紧一中。十二月十六日之前，不准出任何岔子。"古灯的火苗晃了晃，像是回应。片刻后，密室的门重新关上，灯熄灭，一切归于寂静。 陆鸣练完功，把玉简里的知识又过了一遍。月光从矿洞顶上的裂隙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一道惨白的光柱。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凌天大陆，自己第一次独闯秘境前的那个夜晚，也是这样枯坐，把每一步都算到极致。那一世他为了活命，这一世他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再被噬宗拖进深渊。他闭上眼睛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急不得。 夜深了，主角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项准备工作。他合上笔记本，长舒了一口气。虽然疲惫，但他的眼神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明天，将是决定性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