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苏婉清的消息
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十二天。 十二月四日,陆鸣到教室的时候,发现抽屉里多了一个信封。 没有署名。没有落款。他打开,里面是一张纸条,字迹他认得——苏婉清的字。 *今晚七点,老地方。有重要的事。* 陆鸣把纸条收好,转头看了苏婉清一眼。她正低头写作业,表情平静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 晚上七点,上次那家奶茶店。 苏婉清已经坐在角落里了。她今天没有穿校服,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,围着白色围巾,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奶茶。 陆鸣坐下,点了一杯同样的。 "什么事?" "我父亲昨天跟我说了一些事情。"苏婉清的声音很低,"关于噬宗的。" "他跟你说这个?" "他没有直接说。他是跟刘叔在书房聊的时候,我在门外听到的。"她顿了一下,"我听到他说——秦氏武馆背后的人,可能不止秦正阳一个。" 陆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 "不止一个?" "他提到了一个名字。姓秦。但不是秦正阳。" "那叫什么?" 苏婉清看着他,说出了那个名字:"秦无道。" 空气凝固了一瞬。 陆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但他的心里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秦无道。这个名字穿越了三百年的时空,从凌天大陆、从渡劫时的背叛、从他胸腔里那柄淬了万年寒毒的短刃——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。 "你父亲还说了什么?" "他说秦氏武馆的核心不在江城。真正主事的人,每隔一段时间会从外地来。最近一次来,是两个月前。" 两个月前。正是他重生回来、开始在铜矿修炼的时候。 "那个人长什么样?你父亲有没有描述?" "没有。但他跟刘叔说了一句话——'那个人身上的气息,不属于这个时代。'" 陆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不属于这个时代。 秦无道。他在这个地球上。 不可能。秦无道是凌天大陆的人,他不可能出现在地球——除非…… 除非他也穿越了。 或者——秦无道从一开始就是地球人。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。 上一世,他从来没有问过秦无道的来历。他们是在凌天大陆相遇的。他以为秦无道是凌天大陆的土著修士。 但如果——如果秦无道也是地球穿越者呢? 如果他比自己更早穿越,更早回来呢? "陆鸣?"苏婉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"你还好吗?" "我没事。"他说,"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" "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" "等。" "等什么?" "等十二月十六日。"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做了一件事——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玉佩,放在桌上,推到陆鸣面前。 "这是我从小就戴着的东西,"她说,"父亲说这是一枚护身符,能在关键时刻挡一次攻击。你带着。" 陆鸣看着那枚玉佩。又看着她。 "这是你的护身符。你给了我,你怎么办?" "我能照顾好自己。"苏婉清的语气很轻,但很坚定。 陆鸣沉默了一会儿,拿起玉佩,收进口袋。 "谢谢。我会还给你的。" "你最好活着还。" 她说完这句话,站起来,转身走出了奶茶店。 陆鸣坐在位置上,看着面前的奶茶,慢慢喝完。 陆鸣回到家里,把那枚玉佩放在床头柜上,就着台灯看了很久。温润的玉面上刻着一个极浅的"苏"字,像是从小戴到大的印记。他轻轻摩挲着玉佩,想起苏婉清最后那句话——"你最好活着还。"这句话比任何叮嘱都重。 苏家老宅。苏婉清回到房间,锁上门,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旧日记本。她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的月光,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。写完,她把日记本重新锁进抽屉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第二天午后,陆鸣坐在教室里,表面在听课,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:秦无道,如果他也在地球,那么他回来多久了?比自己早一年,还是早十年?他有没有发现铜矿里的洞府?他会不会已经知道,自己就是那个在渡劫时被他从背后捅了一刀的人? 晚上,陆鸣没有去铜矿。他一个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,看着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。秦无道。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念了一整天,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子。上一世的背叛,这一世的棋局,全都绕着这个名字打转。他必须确认,秦无道到底在不在地球。 第二天一早,陆鸣在早自习前找到了苏婉清,压低声音问她:"你父亲说的那个人,是什么时候开始每隔一段时间来江城的?"苏婉清想了想:"刘叔说,至少有三四年了。"三四年。陆鸣心里一沉——比他自己重生回来的时间,早了一两年。 下课后,陆鸣一个人爬上教学楼天台。风很大,吹得校服猎猎作响。他望着远处城东的方向,那里有一片灰扑扑的旧厂房,据说秦氏武馆的老宅就在那片厂房的后面。他在心里默默给那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:如果有机会,他必须亲自去一趟。 放学时,陆鸣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楚师兄。他走到僻静处接起来。楚师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:"总部查了三天档案,确认了一件事——噬宗在江城不是近十年才布下的局,至少能追溯到四十年前。而且,档案里提到一个代号,叫'秦先生'。"陆鸣握着手机,心跳漏了半拍。 挂断电话,陆鸣站在校门口,好半天没有动。秦先生。秦正阳。秦无道。三个姓氏里的"秦"字像三块石头,在他心里砸出同一个水花。他几乎可以确定,档案里的"秦先生",十有八九就是秦无道本人。这意味着,秦无道不仅在地球,而且在江城,布局了四十年。 夜里下起了雨,敲在玻璃窗上,噼里啪啦。陆鸣坐在书桌前,把那枚玉佩翻过来,用神识探了进去。玉里的灵气比想象中充裕,仿佛有人在里面养了许多年。他收回神识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——这份情,他记下了。 深夜,陆鸣最后看了一眼手机。楚师兄没有再发来消息,苏婉清也没有。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雨声。他把玉佩贴身收好,闭上眼睛。秦无道、灵根寂灭阵、十二月十六日——所有的线头,正在他手心里慢慢收拢。他只需要,再快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