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试探
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十三天。 十二月三日晚,陆鸣从洞室返回家的路上,被拦住了。 三个人。巷子两头各站一个,中间一个挡在路中央。都是内劲后期。没有蒙面,没有掩饰,就这么站在路灯下,像三堵墙。 中间那个年纪最大,四十出头,脸上的横纹像刀刻的。 "陆鸣?" "是我。" "有人让我们带句话——有些事,不该管的别管。有些路,不该走的别走。" 陆鸣看着他们,没有说话。 "你听明白了吗?" "听明白了。" "那你自己做决定。"那人说完,往旁边让了一步,让出了路。 这是试探。不是来杀他的,是来测他的反应。如果他慌慌张张跑了,说明他不过如此。如果他动手了——他们就有理由以"正当自卫"为由全力出手。 陆鸣没有跑。也没有动手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。 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巷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 "你们回去告诉秦正阳——十二月十六日之前,他还有机会收手。过了那天,就没有了。"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 中间那个沉声说:"你认识秦馆主?" "我认识噬宗在江城的负责人。" 三个人的表情在那一刻达到了高度统一。不是愤怒,不是轻蔑——是震惊。 这件事的级别,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围。 陆鸣从他们中间穿过,走回了家。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。 陆鸣走回家,推开门,母亲正在客厅里看电视。见他回来,只是随口问了一句"吃过没",没有多问。陆鸣应了一声,回房间放下书包。他知道母亲其实早就察觉了什么,只是从来不问——就像三年前父亲离开的时候一样。 同一时刻,那三个人正站在秦氏武馆的密室里,把巷子里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秦正阳听。说到"十二月十六日之前,他还有机会收手"时,秦正阳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。"一个高三学生,敢跟我定日子。"他说,"有意思。" 第二天在学校,陆鸣表现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午休时周磊拉他去打篮球,他推说还要背单词,一个人留在教室。他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操场上的同学,忽然觉得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的校园,离他越来越远。 傍晚放学,陆鸣特意绕了远路,从城东那条最热闹的商业街走回家。他知道,秦氏武馆的人很可能还盯着他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露出半点心虚。他在街边买了一杯奶茶,慢慢喝着,像任何一个放学的学生。 第二天一早,张老师找到他,脸色有些凝重。"秦氏武馆的事,楚师兄跟我说了。"他说,"你昨晚不该逞强。那些人都是内劲后期的高手,真要动手,你挡不住。"陆鸣没辩解,只说:"我知道。但我不挡,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深浅。" 周末,陆鸣照常去铜矿修炼。他比平时更谨慎,进洞前先在周围转了三圈,确认没有人跟踪,才钻进去。盘坐之前,他把楚师兄给的通讯符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。这枚符,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张底牌。 周日下午,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陆鸣接起来,那边沉默了几秒,才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:"小子,秦馆主让我问你一句话——你凭什么觉得,过了十二月十六日,他就没有机会了?"陆鸣握着手机,语气平静:"你回去告诉他,过了那天,会有人来收他的。" 挂断电话,陆鸣靠在墙上,出了一会儿神。刚才那句话,他说得很硬气,可他知道,光靠嘴上的硬气撑不了几天。楚师兄还在总部,苏家态度不明,秦氏武馆已经盯上他。他必须在这几天里,把能做的准备全部做完。 夜里,陆鸣没有睡,坐在书桌前,把灵根寂灭阵的阵图又默画了一遍。从铜矿带回来的玉简里,关于这座阵法只记录了残篇,但他有一种直觉——这座阵法,就是秦正阳那条链子的最后一环。他只要比秦正阳快一步,就能在十二月十六日之前,把整盘棋掀翻。 临睡前,陆鸣想起那晚巷子里三个人的眼神。震惊,犹豫,还有一种被踩到痛处的慌乱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那句"我认识噬宗在江城的负责人",比秦正阳召回的四个高手加起来都管用。恐惧是会传染的。他要的,就是让这种恐惧先一步在秦氏武馆内部生根。 凌晨一点,陆鸣从床上坐起来,再也睡不着。他披上外套,走到窗边。远处城东的方向,秦氏武馆的灯火在夜色里若隐若现。他想起上辈子在凌天大陆,秦无道也是用这样的方式,一步步把他逼到绝境——先示弱,再试探,最后雷霆一击。这一世,他绝不会再让同样的戏码上演。 他回到桌前,重新摊开一张白纸,把苏家、昆仑、秦氏武馆的关系画成一张简单的图。三条线,一个交点,交点上写着自己的名字。陆鸣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,用笔在"十二月十六日"几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。时间不多了,但一切都还在他掌控之中。 后半夜,窗外的风渐渐停了。陆鸣终于感到一丝困意。他合上纸笔,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并没有松开——只是他知道,与其在恐惧中辗转反侧,不如把每一分力气都省下来,留给十二月十六日那天。夜很安静,他慢慢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