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毒茶
从偏殿回来后的第三天，姜长宁发现自己变了。
她不再像从前那样，被动地等待别人的安排。皇后让她做什么，她就做什么；沈墨给她什么消息，她就照做不误。但现在，她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。
她坐在凤仪宫的房间里，面前摆着一盘围棋。黑白棋子交错排列，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局势。她盯着棋盘看了很久，忽然拿起一枚白子，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。
"将军。"她低声说。
这盘棋是她自己在下，没有参照皇后的布局，也没有参考沈墨的建议。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棋局。而在这盘棋里，她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皇后教她的"围杀"之法，虽然能压制柳贵妃的表面势力，却无法触及核心。
就像围剿土匪，你赶走了小股匪徒，但头目依然逍遥法外。
"我需要找到那个'李'字背后的真相。"她对镜自语，"而不是仅仅在太后面前下一盘漂亮的棋。"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姜长宁收起棋盘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起身迎接来客。
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翠儿。
"娘娘请你去一趟。"翠儿面无表情地说。
姜长宁心中一紧。皇后突然召见她，一定是有重要的事。
她跟着翠儿来到皇后的寝殿。皇后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，看见她进来，点了点头。
"坐。"
姜长宁跪坐在皇后对面，不敢多言。
皇后放下手中的笔，看着她，目光深邃。"这几天，你在想什么？"
姜长宁犹豫了一下。皇后问她这个问题，说明皇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变化。
"在想……如何更好地完成娘娘交给我的任务。"
皇后微微一笑。"你不必瞒我。你的心思，朕都看在眼里。你想找李大人的线索，对不对？"
姜长宁的心猛地一跳。皇后竟然知道她在查李大人。
"朕不拦你。"皇后说，"但你要注意分寸。李大人是朝廷重臣，动他不容易。如果操之过急，不仅找不到证据，还会暴露你自己。"
"娘娘知道李大人的事？"
皇后沉默了片刻。"朕只知道一些皮毛。当年太子案发后，朕就怀疑其中有蹊跷，但苦于没有证据。现在你找到了线索，朕自然要帮你。"
姜长宁看着皇后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不知道皇后说的是真是假，但她决定先相信皇后。
"娘娘放心，我会小心行事。"
皇后点了点头。"很好。另外，太后寿宴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。各宫妃嫔都在忙着准备献礼，柳贵妃更是大手笔，据说她准备送一件稀世珍宝给太后。"
"什么珍宝？"
"一颗南海明珠。"皇后说，"据说是前朝遗物，价值连城。你要准备的礼物，必须能压过这颗明珠。"
姜长宁想了想。"我想到了。"
她走到棋盘前，拿起一枚白子，放在棋盘中央。
"我要下的不是普通的棋。我要让太后看到，柳贵妃的权势就像这盘棋上的黑子——看似强大，实则孤立无援。"
皇后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"很好。那就去做吧。"
当天晚上，姜长宁开始着手准备寿宴上的棋局。她找来了最好的棋盘和棋子，又在房间里反复练习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她正在房间里整理棋盘，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"怎么回事？"她扶着桌子，努力让自己站稳。
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想要清醒一下。但茶水入口的瞬间，她感到舌根一阵麻木。
有毒！
姜长宁强忍着不适，将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。她看向茶杯，发现杯底有一层淡淡的白色沉淀。
有人在她的茶里下了毒！
是谁？皇后？沈墨？还是柳贵妃派来的眼线？
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，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——春桃。
如果春桃是双面间谍，那么她很可能已经将姜长宁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了柳贵妃。柳贵妃为了阻止她在寿宴上和自己抗衡，不惜下毒害她。
姜长宁强撑着身体，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瓶解毒药。这是沈墨之前给她的，说是以防万一。她将药丸吞了下去，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药效发作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头晕的感觉渐渐消退。姜长宁长舒了一口气，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茶杯。
这一杯茶，差点要了她的命。
但她没有时间去追究这件事。太后寿宴在即，她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棋局上。
她拿起毛笔，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字：
"柳贵妃，你以为一杯毒茶就能让我放弃吗？"
她将纸撕碎，扔进了火盆。火焰吞噬了那些字迹，也吞噬了她最后的犹豫。
从今天起，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。她要成为执棋的人。
午后，沈墨匆匆赶来。他的脸色异常凝重。
"出事了。"他开门见山地说，"我查到了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情。"
姜长宁的心猛地一紧。"关于母亲的什么事？"
"她被软禁的地方，不只是冷宫偏殿那么简单。"沈墨压低声音，"那里有一个秘密的地牢，你母亲被关在地牢深处。守卫非常严密，而且……地牢里还有其他人。"
"其他人？"
"不止你母亲一个人。"沈墨说，"至少还有三个人。都是当年太子案的幸存者。"
姜长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当年太子案中，她以为只有自己和母亲活了下来。没想到，还有其他幸存者被软禁在宫中。
"他们是谁？"
"其中一个是你父亲的旧仆，一直负责保管你父亲的书信和文件。另外两个是太子的护卫，当年负责保护你和母亲逃出东宫。"沈墨说，"他们被软禁在这里，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泄露当年的真相。"
姜长宁握紧了拳头。原来母亲并不是唯一被囚禁的人，父亲留下的那些人和文件，都被柳贵妃牢牢控制在手中。
"我必须救出他们。"她说。
"我知道。"沈墨点了点头，"但这件事不能急于求成。太后寿宴之后，局面会有所变化。到时候才是最佳时机。"
姜长宁深吸一口气。她明白沈墨的意思。在寿宴上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献礼和献艺上，这正是她暗中行动的最好时机。
"好。我等到寿宴之后。"
沈墨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"长宁，你知道你在走一条多么危险的路吗？"
"我知道。"姜长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"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"
窗外，乌云密布。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