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归未央第34章 / 40

第34章 绝地反击

佛堂外,灯火如昼。 皇后娘娘一身凤纹常服,扶着福全的手,稳稳地踏进佛堂。她身后跟着的不是寻常宫女,而是一队披甲执锐的禁卫,刀鞘在灯火下泛着森冷的光。 "太后娘娘,"皇后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有力,"深更半夜,何苦与一个小小尚宫为难?" 太后看着她,面色阴晴不定:"皇后,你带着兵闯哀家的慈宁宫,是要造反吗?" "臣妾不敢。"皇后走到姜长宁面前,将她挡在身后,"臣妾只是听说有人夜闯太后寝宫,怕娘娘受了惊扰,特来护驾。谁知这一护,竟护出这么大一桩案子来。" 她说着,回头看了一眼姜长宁手中的密诏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 "既然娘娘问罪,那臣妾倒要请教——"皇后道,"先帝亲笔的密诏,为何会藏在这佛堂的暗格里?娘娘十五年不肯示人,究竟在怕什么?" "一纸来历不明的绢帛,也敢说是先帝遗诏?"太后冷笑,"谁知道是不是这丫头仿冒的笔迹,用来构陷哀家?她父亲当年就是这么死的——偷盗宫物,伪造圣旨。如今她倒是青出于蓝了。" 这话恶毒,字字都要把姜长宁往死路上逼。 姜长宁却并不慌乱。她捧起密诏,摊开在佛案上:"娘娘既然不信,那就请陛下亲验。先帝的御印,是玉玺司记档在案的;先帝的字迹,御书房里留着他老人家数十年的手稿。是真是假,一验便知。臣妾若敢仿冒,何以要当着娘娘的面把密诏拿在手里?" 太后脸色铁青。她看看皇后,又看看姜长宁,终于明白过来——今夜的一切,都是皇后布好的局。调开紫烟的是福全,引路的是老太医,而她,一步一步踩进了这张网里。 "好,好得很。"太后怒极反笑,"哀家斗了一辈子,倒教你们两个小辈算计了。" "娘娘说笑了。"姜长宁这才开口,声音微微发哑,"不是臣妾算计娘娘,是天理昭昭,疏而不漏。先帝的遗诏,合该归陛下定夺。" 这一夜,未央宫的灯火,亮了整整一夜。 天亮时,圣旨已下。太后萧氏勾结北狄、毒害先帝、构陷太子,罪证确凿,即日起幽禁慈宁宫,废太后尊号,交三司彻查。慈宁宫上下宫人一律彻查,萧氏党羽,一个不漏。那道密诏,被皇帝双手捧进太庙,供在历代先帝灵位之前,日日焚香。 消息传开后宫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欢喜的是从前受太后压制的妃嫔,愁的,自然是椒房殿那位。 柳贵妃慌了。 她本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,这些年仗着太后的势,在宫里横行无忌。如今太后倒台,她比谁都清楚,下一个轮到的就是她。当夜,她使人往御前递了一封请罪折子,说自己一时糊涂,受了太后蒙蔽,恳请陛下从轻发落。 皇帝看也没看,将那折子压在了案底。 柳贵妃等了三日,不见动静,越发坐立不安。她宫里的宫女秋雁,这两日总是躲着她走,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妙,却又说不上来。这一日,她忽然派人往翊坤宫送了一碗燕窝,说是给皇后娘娘赔罪。皇后看了一眼那碗燕窝,微微一笑,让人请来了太医院的太医。 太医验过之后,脸色骤变:"娘娘,这燕窝里掺了断肠草!" 满殿哗然。 "贵妃好大的胆子。"皇后缓缓道,"下毒害朕,这是灭九族的罪。" 柳贵妃被押到翊坤宫时,已是面无人色。她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哭喊着:"臣妾冤枉,臣妾没有下毒!定是有人栽赃!" "栽赃?"姜长宁从屏风后走出来,手里托着一只食盒,"贵妃娘娘可认得这个?这是您宫里的秋雁姑娘,昨儿连夜交给臣妾的。她说,您见她不肯替您办这事,便要杀她灭口。她走投无路,才把什么都招了——那碗燕窝,是您身边的云嬷嬷亲手下的药,为的就是在太后倒台之后,再把皇后娘娘也拖下水,好保住您自己的地位。" 柳贵妃脸上的血色,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她死死盯着姜长宁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"娘娘想借太后一事,把'畏罪自尽'四个字扣在皇后头上。"姜长宁道,"却忘了——这宫里,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" 柳贵妃瘫坐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 当日,圣旨再降:柳氏恃宠而骄、谋害中宫,褫夺贵妃封号,打入冷宫,终身不得出。 冷宫的门,在柳贵妃身后重重合上。姜长宁站在宫墙外,望着那扇门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母亲说过的一句话——害人者,人恒害之。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苏婉。她手里捧着一卷黄绸,走到姜长宁面前,郑重地行了一礼:"长宁,陛下召见。太庙那边,还有一桩事,要你亲自去办。" "什么事?" "先太子的谥号定了。"苏婉的眼眶微微发红,"陛下说,明日开太庙,为仁孝太子正名。他要你——替先太子,接回那道密诏。" 姜长宁怔住了。她站在原地,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日头,眼眶忽然一阵滚烫。父亲,您听见了吗?这一局,女儿终于替您,赢了。 这一局,终于落幕了。 可她还记得,那封密诏上,还写着最后一句话:废萧氏,正国法,以安社稷,以告先太子之灵。 国法,尚未正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