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夜探偏殿
夜幕降临，凤仪宫的烛火摇曳不定。姜长宁坐在窗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黑子。
今晚是她和春桃约定的日子。柳贵妃要在偏殿见一个外臣——这个信息本身就足够令人震惊。宫中严禁外臣入内，尤其是深夜进入后宫偏殿，更是大逆不道之举。
"你确定这个消息准确吗？"沈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他像一只夜猫般轻巧地翻窗而入，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。
"春桃说的。"姜长宁站起身，"她说柳贵妃最近频繁出入御书房，就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。"
沈墨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"如果真是这样，事情就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。外臣入宫会见后宫妃嫔，这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。"
"所以我必须去。"姜长宁说，"我要亲眼看看那个人是谁。"
"太危险了。"沈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"柳贵妃身边守卫森严，你一个女官，贸然前往只会送命。"
"正因为危险，才必须我去。"姜长宁直视着他的眼睛，"皇后让我做她的棋子，沈墨你让我做你的眼线。但这件事关乎我父亲的清白，关乎我母亲的安危。我不能等别人替我去冒险。"
沈墨沉默了片刻，松开了她的手腕。"好。我陪你一起去。但记住，我们只是旁观者，不要轻举妄动。"
两人换上了深色的夜行衣，趁着月色从凤仪宫的后墙翻出。皇宫的夜晚并不安静，巡逻的侍卫和打更的太监来来往往，但他们巧妙地利用宫殿的阴影躲避着视线。
偏殿位于后宫最偏僻的一角，四周种满了竹林。月光透过竹叶洒在地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姜长宁和沈墨蹲在竹林边缘，观察着偏殿的情况。
偏殿的门窗紧闭，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姜长宁屏住呼吸，看见两个守卫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"守得很严。"沈墨低声说。
就在这时，偏殿的门突然打开了。一个身影走了出来——是柳贵妃。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，脸上没有化妆，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。她左右看了看，然后快步走向偏殿侧面的一个小门。
姜长宁和沈墨对视一眼，悄悄跟了上去。
小门通向一条通往后宫深处的走廊。走廊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厢房，门前没有守卫。柳贵妃推开门走了进去，片刻后，一个身穿便服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那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，身材瘦削，面容清癯。他四处张望了一下，然后沿着走廊向另一边走去。
姜长宁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。月光下，她隐约看到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玉佩，上面刻着一个"李"字。
李。李侍郎？还是李尚书？
"别急。"沈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，"先确认他的身份。"
柳贵妃在厢房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。她出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锦盒。她将锦盒收入袖中，然后匆匆离去。
姜长宁和沈墨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确认厢房里没有人了，才悄悄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很简陋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，灯焰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。
"看看桌上有什么。"沈墨说。
姜长宁走近桌子，发现桌面上有一些凌乱的痕迹。她用手摸了摸桌面，指尖沾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。
"这是……"
"药粉。"沈墨接过一些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皱了起来，"是安神的药粉。柳贵妃最近在服用安神药？"
"也许是为了让她晚上能睡得好一些。"姜长宁说，"但一个妃嫔为什么要和外人深夜密谈？而且还要用安神药来掩饰？"
沈墨摇了摇头。"事情比我们想像的复杂。"
他们又在房间里搜索了一番，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。临走前，沈墨在墙角发现了一小块被踩碎的瓷片。他捡起瓷片仔细端详。
"这是江南的瓷器。"他说，"柳贵妃是从江南带进宫的，但她身边不应该有这种瓷片才对。"
姜长宁看着那块瓷片，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。"也许那个外臣就是来自江南。"
沈墨点了点头。"不管怎样，今晚的信息已经够多了。我们先回去。"
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殿，沿着原路返回。回到凤仪宫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姜长宁坐在窗前，将今晚看到的一切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。柳贵妃深夜会见外臣，那人腰间挂着"李"字玉佩，使用的是江南瓷器，还准备了安神药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：柳贵妃在背后策划着什么。
"沈墨。"她忽然开口，"你说，柳贵妃和那个外臣谈的，会不会和我父亲当年的案子有关？"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"有可能。当年你父亲调查的就是柳贵妃勾结外臣的事情。如果柳贵妃现在还在继续这种勾结，那她一定有更大的图谋。"
"什么图谋？"
沈墨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，仿佛在想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"你不愿意说？"姜长宁追问。
"不是不愿意。"沈墨叹了口气，"而是我也不确定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父亲当年查到的线索，很可能就指向了这个'李'字。"
姜长宁的心猛地一跳。"李……李大人？"
"李大人是朝廷中的重臣，官至尚书。他和柳贵妃是同乡，都是江南人士。当年你父亲就是怀疑李大人和柳贵妃有私交，才遭到了灭口。"
姜长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如果沈墨说的是真的，那么她父亲当年查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妃嫔的野心，而是一个涉及朝堂的巨大阴谋。
"我知道了。"她深吸一口气，"明天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后。"
"不。"沈墨摇了摇头，"这个消息不能告诉皇后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皇后可能也不知道全部真相。"沈墨说，"如果皇后知道李大人的存在，她早就采取行动了。但她没有，这说明她要么不知道，要么……她和李大人也有关系。"
姜长宁愣住了。皇后的脸色在她的脑海中浮现——那双深邃的眼睛，那句"做好你自己的棋"，还有她对太子案若有所知的态度……
如果皇后和李大人也有关系，那么她让自己接近柳贵妃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"我想我需要重新审视整个局势。"姜长宁说。
沈墨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"你终于开始独立思考了。这才是最重要的。"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房间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而姜长宁知道，她的人生也将迎来新的转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