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归未央第17章 / 40

第17章 暗查旧案

皇后娘娘要查的案子,发生在十五年前。 那一年,太子被诬陷谋反,满门抄斩,只有刚出生的太子之女姜长宁被秘密送出宫外,落入教坊司。而当年替太子顶罪的几个人,也被一并处死,灭口封喉。 这十五年来,姜长宁一直想知道父亲到底是被谁害死的。如今,皇后娘娘把这桩旧案推到了她面前,等于给她递了一把钥匙。 "娘娘说的那些人,"姜长宁回到偏院,在灯下铺开纸笔,把皇后娘娘告诉她的信息一一记下,"第一个,是当年太子府里的管事李福;第二个,是户部的一位老尚书;第三个……是贵妃娘娘的父兄。" 她念到最后一个名字,笔尖在纸上顿住了。 贵妃娘娘的父兄。 也就是说,当年那个案子,与如今的贵妃娘娘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? 她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,继续往下写。皇后娘娘给的线索,还有一条——当年太子被诬陷谋反,有一个关键的证据,是一份"密诏"。这份密诏,如今藏在何处,没人知道。可如果密诏还在,它就是翻案的关键。 "密诏。"姜长宁喃喃自语,"这东西若还在,一定有人死死藏着。" 第二天一早,她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,去内务府报到,接下了抄录女官的差事。 内务府在紫禁城的西侧,管着宫里的一切用度,人员杂多,是宫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。姜长宁刚去报到,就有一个老嬷嬷拉着她的手,悄声问道:"你就是姜小姐?" 姜长宁点点头:"嬷嬷认得我?" 老嬷嬷压低了声音:"老奴在教坊司的时候,就听说过你的名声。你棋艺好,记性也好。老奴想跟你打听一件事。" "嬷嬷请说。" 老嬷嬷四下看了看,才凑到她耳边:"十五年前,太子案发的时候,老奴在内务府当差,负责太子府的采买。老奴记得,案发前一个月,太子府里突然采购了一大批药材,说是给太子养身子用的。可药材买回来,还没拆封,太子府就出事了。" 姜长宁心里一动:"那些药材,后来怎么样了?" "老奴记得,有一批药材被送去了太医院,还有一部分,留在库房里,没动。"老嬷嬷道,"后来库房被人封了,说是清查涉案物品,就再也没人提过。" "库房在哪?"姜长宁追问。 "在神武门外。"老嬷嬷道,"现在库房早拆了,可旧址还在。" 送走老嬷嬷,姜长宁回到偏院,把这条线索记在纸上。 太子府采买药材——这一批药材,与太子被诬陷谋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?是药材里藏了什么东西,还是药材只是一个幌子,真正的目的,是掩人耳目? 她拿起笔,在纸上添了几行字:查神武门外旧址;查当年太子府采买药材的账册;查太医院与太子府的往来记录。 线索像一根根丝线,从她手里缓缓抽出,越理越长。 可她知道,这些丝线,还不足以编织成一张网。真正能让她看清当年真相的,是那份密诏。 密诏,到底在哪里? 她正想着,门外忽然有人来报,说是贵妃娘娘召见她。 姜长宁的心微微一沉。贵妃娘娘。皇后娘娘在让她查案,而贵妃娘娘却在这一刻召见她,是巧合,还是试探? 传话的小太监还垂手候在廊下。姜长宁隔窗应了一声"知道了",心口那根弦却绷紧了三分——皇后娘娘交代的差事才起了个头,椒房殿的帖子就跟脚到了,未免太快。 她起身,对镜理了理鬓发,确保神情没有半分慌乱,这才迈步向椒房殿走去。 一路上,她把该说的措辞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:问起抄录的差事,便答得平平常常;若试探旧案,便一个字也不接。 行到椒房殿地界,她放缓脚步,把今晨记下的那些名字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,确定一个字也没带在身上,这才抬步进门。 殿里熏着浓郁的暖香,混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檀味,闻久了叫人发晕。 椒房殿是贵妃娘娘的寝宫,比翊坤宫还要奢华几分。姜长宁踏入殿中,一眼就看见贵妃娘娘正倚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 "长宁,"贵妃娘娘开口,声音柔柔的,"你父亲当年,也是个忠臣。可惜啊,忠心换不来好报。" 姜长宁躬身行礼:"娘娘说笑了,奴婢不敢妄议前辈。" "不敢?"贵妃娘娘轻笑一声,"你进了宫,做了皇后身边最得宠的女官,反倒不敢了?" 姜长宁不答,只静静站着。 贵妃娘娘从软榻上坐起来,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在看一件玩物:"长宁,你可知,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会被定罪?" "奴婢不知。" "你真不知?"贵妃娘娘站起身,缓步走到她面前,"那你可知,你父亲当年,手里握着什么东西?" 姜长宁心头猛地一跳。 "密诏。"贵妃娘娘吐出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"你父亲当年,是东宫的内务总管。东宫里藏的那份密诏,原本就是他保管的。后来密诏不见了,你父亲也跟着掉了脑袋。你说,密诏去哪儿了?" 姜长宁垂下眼眸:"娘娘说这些,是想告诉奴婢什么?" "没什么。"贵妃娘娘转过身,背对着她,"只是想告诉你——有些东西,知道了,对你没有好处。你最好少打听,少过问,老老实实给皇后娘娘抄你的文书,这样,你才能在这宫里,平安活下去。" 姜长宁福了福身:"奴婢谨记娘娘教诲。" 她退出椒房殿时,手心已经沁出了汗。 贵妃娘娘这话,说得似提醒,似警告,又似威胁。她到底知道多少?还是说,她只是在试探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