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入大理寺
姜长宁在宫中等了三天,终于等来了皇后娘娘的召见。
这天夜里,她换上一身深色的宫装,悄悄离开了翊坤宫。皇后娘娘安排的心腹太监福全在宫门口等她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。
"姑娘,"福全压低声音道,"老奴给您弄来了一套大理寺守卫的衣裳。您扮成守卫,从西角门进去。沈文渊每月初一十五会在观音殿上香,今天是十五,正是动手的好时机。"
姜长宁点点头,跟着福全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。那里停着一辆运送蔬菜的马车,车篷下藏着几套守卫的衣裳。她换上一套守卫的衣裳,将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,用一块头巾包住,看起来与普通的守卫没什么两样。
"多谢公公。"她低声说。
福全摇摇头:"老奴不敢当。姑娘快去快回,天快亮了。"
姜长宁深吸一口气,从马车后面绕出来,朝着西角门走去。大理寺在皇宫的东侧,是一座灰瓦白墙的庄严建筑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
"站住!"一个守卫喝道,"你是哪一班的?"
"我是值夜班的。"姜长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犷,"沈大人让我来送茶。"
守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见她穿着守卫的衣裳,又提着一个小木桶,便没有多问,侧身让开了路。
姜长宁走进大理寺,心中暗自松了口气。大理寺的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森严,走廊里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守卫,每个守卫的眼睛都像是鹰隼一样锐利。可她强装镇定,沿着走廊往前走,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她来到了大理寺的深处。那里有一间密室,密室的门是用整块青石封死的,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那金光很弱,几乎看不出来,可姜长宁能感觉到,那是一道强大的封印。
"这就是太子案的卷宗所在。"她喃喃道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她之前准备好的令牌。那是她在档案室里找到的一份旧档中夹带的,上面写着"大理寺卿特许通行"的字样。她不知道那是真是假,可她必须试一试。
她将令牌贴在石门上,金光闪烁了几下,然后渐渐熄灭。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缓缓打开。
姜长宁的心跳得更快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进密室。
密室里很暗,只有角落里的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。密室的四周摆满了书架,书架上堆满了各种文书和卷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,像是某种古老的秘密在静静等待。
姜长宁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,开始寻找。她记得周伯说过,太子案的卷宗被藏在了密室的最深处。她一本一本地翻阅,终于在一本厚厚的卷宗中,找到了那份她一直在寻找的文书。
那是太子当年写给父皇的密信,信中详细记录了宰相与外敌勾结的证据,以及大理寺卿沈文渊篡改卷宗的罪行。信的最后,还有一行小字——"若朕有失,愿后人翻案,还我清白。"
姜长宁的手在颤抖。她小心翼翼地将密信收入怀中,然后转身离开密室。
可她刚走到门口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"姜长宁?"
她猛地转过身,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站在密室的入口处。那老者的面容清癯,留着三缕长须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的身后,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。
"老朽是大理寺卿沈文渊的心腹。"老者微微一笑,"姜小姐,您来得正好。"
姜长宁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。
"把密信交出来,"老者道,"我可以饶你不死。"
姜长宁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"你错了。"她道,"我之所以来,不是为了密信。我是为了——"
她的手伸向怀中的另一样东西。
"我为了——真相。"
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,那是她在档案室里找到的所有证据的副本。她将那些文书撕碎,撒向空中。
"从今天起,这些证据,会传到每一个正直的人手中。"她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,"沈文渊,你完了。"
老者的脸色变了。他大喝一声,身后的守卫立刻冲了上来。
姜长宁闭上眼睛,等待着最后的时刻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寒光闪过。
那个老者和所有守卫,都在同一瞬间倒下。他们的喉咙里,都插着一支细小的银针,血从伤口涌出,在地上汇成一滩。
"谁?!"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是沈文渊。
姜长宁睁开眼睛,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,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,看不清表情。
"你是什么人?"沈文渊厉声问道。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摘下了面具。
那是一张姜长宁熟悉的面孔——是周伯。
"周伯?"姜长宁惊讶道。
"小姐,"周伯微微一笑,"老朽等这一天,等了十五年。"
周伯收了银针,从守卫尸身上摸出火折子,就着光把密室里的暗格一一指给她看:"小姐,太子案的原始卷宗、当年经手的画押供状,都在这第三格。老朽今夜本是要来取的,不想姑娘先到了一步。"
姜长宁依言取出那几册卷宗,用油布包好,缚在腰间。两人吹灭油灯,一前一后出了密室,沿着来路往西角门走。夜风穿堂而过,吹得灯笼纸壳嗡嗡作响。
"方才那些人,"她压着声音问,"是娘娘安排的人?"
"是。"周伯在前头引路,脚步轻得不像个老人,"娘娘说了,大理寺这潭水太深,姑娘只管取东西,杀人的脏活,不必沾手。"
走到西角门,福全提着灯迎上来,见二人完好,腿一软差点跪下去。三人各自散去,谁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回到偏院,天边已经泛起蟹壳青。姜长宁解下腰间的油布包,指尖抚过粗糙的封皮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十五年了。父亲的名字、母亲的囚居、太子府那一夜的火光——从今往后,都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死局,而是摆在大白天下的账。
她把卷宗藏进床板之下,和衣而卧。窗外更鼓敲过四声,她阖上眼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:下一步,该请谁先看这份卷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