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Chapter 8 / 40words

Chapter 8 朝堂对峙

沈砚回到京城的时候,已经是第五天了。 他没有回开封府,而是直接来到了范仲淹的府邸。他需要将淮南之行收集到的证据交给范仲淹,请他帮忙安排面圣的时机。 范仲淹看到沈砚从淮南带回来的账册和名单时,脸色变得极为凝重。 "你知不知道,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,都是朝廷的重臣?"范仲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。 "我知道。"沈砚回答,"但正因为如此,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。" 范仲淹沉默了半晌,然后点了点头。"好。我会在明日早朝之前,将你的奏折和证据一并呈给皇上。" "多谢大人。" 次日清晨,沈砚按照旨意来到了紫宸殿。 紫宸殿是皇帝接见臣子的正殿,殿内金碧辉煌,气势恢宏。沈砚站在殿中,望着高高在上的龙椅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。 仁宗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阴沉。他的目光扫过殿下跪着的群臣,最后落在了沈砚身上。 "你就是开封府推官沈砚?" "臣在。" "你弹劾宰相王拱辰贪污盐税,可有证据?" 沈砚从怀中取出了那份从淮南带回来的账册,双手高举过头:"臣有证据。这是王家在淮南私设盐场的交易记录,以及他们在朝廷中的代理人名单。" 他将账册和名单呈了上去。太监接过,恭敬地递给了仁宗皇帝。 仁宗皇帝翻开账册,一页一页地翻看着。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握着手的手也在微微颤抖。 "陛下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侧传来。 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王拱辰身穿宰相官袍,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。他的脸上带着微笑,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冰冷的杀意。 "臣有本奏。" 仁宗皇帝合上账册,冷冷地看着他:"你有何话说?" 王拱辰转过身来,面向沈砚。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,仿佛要将沈砚看穿。 "这个年轻人说,臣在淮南私设盐场。"王拱辰的声音平静而从容,"请问,他的证据从何而来?" "证据就在这里。"沈砚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,"淮南盐场后山的账册,记录了王家三年来所有的非法交易。" 王拱辰微微一笑:"账册这种东西,任何人都可以伪造。年轻人,你可知道伪造御证是什么罪?" "臣不敢伪造御证。"沈砚的声音铿锵有力,"这些账册是钱福——当年在王家做账房的仆人——亲自从盐场后山取出来的。他可以作证。" "钱福?"王拱辰皱了皱眉,"那个叛逃到开封府的账房先生?" "正是。" 王拱辰冷笑一声:"一个叛徒的话,也能当证据?陛下,臣建议严查此人的身份,以免有人借机诬陷忠良。" 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。群臣们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轻易表态。 就在这时,御史台的李御史站了出来。 "陛下,"李御史拱手道,"臣以为,此事关系重大,不能仅凭一份账册就下定论。建议派专人彻查淮南盐场,以明真相。" 王拱辰看了李御史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。李御史是他提拔的人,自然会在朝堂上为他说话。 但沈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 "臣还有一份证据。"沈砚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份文件,"这是开封府近三年的盐税账目。臣已经核对过了,开封府的盐税收入与上缴国库的金额之间,存在十万两白银的差额。而这笔差额的流向,指向了王家在京城的一处宅院。" 他将开封府的账目也呈了上去。 仁宗皇帝接过账目,与淮南的账册放在一起比对。越比对,他的脸色越是阴沉。 "王拱辰。"仁宗的声音冰冷如霜,"你作何解释?" 王拱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,但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。 "陛下,"他缓缓开口,"臣对朝廷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。这些账册的真实性,臣尚需核实。在核实之前,恳请陛下不要轻信一面之词。" "一面之词?"仁宗站起身来,目光如炬,"两份账册,一个仆人,一个九品小吏。王拱辰,你觉得朕会相信谁?" 王拱辰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 殿内一片死寂。 仁宗皇帝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说道:"传朕旨意。"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皇帝身上。 "着御史台成立专案组,彻查开封府盐税亏空案及淮南盐场私设案。王拱辰暂免宰相之职,听候调查。开封府推官沈砚,擢升为六品监察御史,专司此案。" 殿内哗然。 一个九品小吏,一夜之间被擢升为六品监察御史,并且专司调查当朝宰相贪腐案。这在北宋历史上,还是头一遭。 王拱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没想到,自己经营多年的势力,竟然会被一个九品小吏一举击溃。 沈砚跪在地上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王拱辰虽然暂时失去了宰相之位,但他的势力依然存在。接下来的路,会更加艰难。 "臣,谢主隆恩。"沈砚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 仁宗皇帝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 "沈砚。"皇帝说,"朕希望你能查到真相。无论真相是什么,都不要有所隐瞒。" "臣遵旨。" 走出紫宸殿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沈砚抬头望着天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。 他从一个洪水中走出来的穷书生,如今站在了权力的中心。但这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。 钱福站在殿外等着他。看到沈砚出来,钱福的眼睛里闪着泪光。 "沈大人,您做到了。"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 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,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