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9 暗杀
盐票之制推行的第三日,沈砚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暗杀。
那是一个雨夜,沈砚从户部回官邸的路上,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。雨幕中,街道空旷,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不定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心中一凛,立刻拔剑出鞘,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这几个月来,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——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奶酪,他们迟早会狗急跳墙。
话音未落,三道黑影从雨中冲出,直取沈砚要害。他们的刀光在雨夜里泛着冷光,步伐整齐划一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,绝非寻常蟊贼。沈砚挥剑格挡,剑光与黑影相交,发出清脆的响声,火星在雨中一闪而逝。
"找死。"沈砚冷喝一声,手中长剑一抖,反手便是一招横扫。他自幼习武,又在江淮办案时多次遇险,剑法早已磨得又快又狠。第一刀被他格开,第二刀被他闪避,第三刀被他一剑刺穿。那黑影惨叫一声,倒在雨中,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蔓延开来。
另外两人见他身手不凡,脸色大变,对视一眼,转身便逃。沈砚没有追击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他知道,追上去也无用——能在雨夜里布下杀局的人,不会蠢到留下活口让他顺藤摸瓜。
"来人。"他大声喊道。
片刻之后,官邸的侍卫们赶了过来,看到倒在雨中的尸体,脸色大变:"大人,您没事吧?"
"我没事。"沈砚收剑入鞘,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——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,好在没有伤到皮肉,"通知京城京兆府,有人要杀我。"
侍卫们连忙去通知。沈砚站在雨中,任由雨水打湿衣衫。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更坚定的决心。
他知道,这是世家大族的反扑。他们不愿意看到盐政改革成功,不愿意看到世家大族的垄断被打破。盐票推行的第三天就动手,说明他们早就布好了这一局,只等他踏进网里。
"想杀我?"沈砚冷笑一声,"那就来吧。我沈砚从寒门中来,什么风浪没有见过。"
回到官邸后,他立刻命人加强守卫,同时派周清去调查那三人的来历。周清办事利落,只用了半日便查出了眉目——那具尸体上的刀伤、靴底的泥土、以及腰间一块不起眼的令牌,都指向了一个方向。
不出他所料,那三人都是世家大族豢养的死士。其中一人临死前,被周清审问出了幕后主使——赵元启。周清是在京兆府的大牢里审的,那刺客起初嘴硬,挨了几轮刑讯才终于吐了实话:指使他们的人,正是已经被革职查办的赵元启。
"赵元启……"沈砚冷笑,"他倒是胆子不小。已经被革职查办,还敢出手。"
他将调查结果上报给皇帝,皇帝看后大怒:"赵元启胆敢行刺朝廷命官,罪加一等!着即加重刑罚,永不赦免!"
"陛下圣明。"沈砚拱手道。
但他知道,赵元启只是棋子。真正幕后的人,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世家大族。一个革职的贪官,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豢养死士,也调不动那些训练有素的人手。背后的手,还藏在暗处,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。
这夜,沈砚独自坐在书房中,望着窗外的雨夜,心中思绪万千。雨还在下,屋檐下的水珠连成一线,像是永无止境。他想了想,提笔给远在江淮的老友写了一封信,请他帮忙留意几家世族在江南的动静。
他的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
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第二日,皇帝下旨,着京兆府严查此案,凡涉事者一律依律重办。沈砚趁机上了一道奏疏,请求在盐政衙门设立巡盐卫,专司稽查私盐与盐商不法之事,兵员由兵部调配。皇帝准奏。
巡盐卫设立的消息传出,世家大族彻底坐不住了。他们原以为刺杀不成,沈砚多少会收敛些,没想到他反而借着这场刺杀,把刀递得更深。京城几家世族连夜密会,商议对策,可左思右想,竟找不出一个能在明面上扳倒沈砚的法子——他办事滴水不漏,又深得圣眷,硬碰硬,吃亏的只会是自己。
沈砚对这些暗流心知肚明。他没有理会,只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盐票的推行中。他知道,只要盐票真正落地生根,让百姓尝到甜头,让国库充实起来,任谁也无法再把制度翻回去。
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,他等着它们再睁开。
果然,一个月后,第二场刺杀来了。这次不是在街上,而是在他的书房——有人买通了他府上的一个厨娘,在她的菜里下了毒。所幸沈砚自幼习武,警觉过人,尝了一口便觉有异,当即吐出,又急召太医验看,果然是砒霜。
厨娘被拿下后,哭得涕泪横流,供出了买凶之人——是京郊一个姓刘的盐商,赵元启的远房表弟。沈砚没有声张,只把供词封好,连同那包毒药一起送进了宫里。
皇帝震怒,着即抄没刘家,流放三千里。这桩案子办得又快又密,等世家大族反应过来,人已经被押上了流放之路。
"大人,他们还会再来吗?"周清低声问。
"会。"沈砚平静地说,"但每来一次,我们就多握一张牌。他们急,我们不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