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 京城风云
京城比沈砚想象中更加繁华。
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行人络绎不绝。远处的高楼上挂着巨大的招牌,上面写着各大书院的招生信息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,让人垂涎欲滴。
但沈砚知道,这繁华的背后,隐藏着多少苦难。
他沿着街道往前走,手里紧紧攥着那半部《盐铁论》。这是他唯一的财产,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希望。
这位公子,可是来找工作的?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书生走过来搭话。
沈砚摇了摇头。我是来参加科举的。
书生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敬佩的神色。哦?那你可要加油。今年的科举竞争格外激烈,据说有数千考生参加。
数千?沈砚有些惊讶。
没错。书生说,而且今年有个特殊规定——所有考生必须通过经济策论考试。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变化。
经济策论?
是啊。书生解释道,朝廷要求考生就国家经济政策发表见解。据说这是范仲淹大人提议的,目的是选拔真正有治国才能的人。
沈砚心中一动。范仲淹,北宋名臣,以改革著称。如果能得到他的赏识,或许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请问范大人现在在哪里?沈砚问。
范大人目前在开封府任职。书生说,不过想见到他可不容易。他是朝廷重臣,每日事务繁忙。
沈砚点了点头,心中已经有了计划。他决定先去拜访开封府,碰碰运气。
开封府位于京城中心,是一座宏伟的建筑。沈砚排了很久的队,终于轮到他递上拜帖。
请问阁下何人?守门的衙役问。
沈砚,来自淮河流域的考生。沈砚恭敬地说,希望能拜见范大人,请教经济治理之道。
衙役看了看他破旧的衣衫,脸上露出一丝不屑。就你?他嗤笑道,一个穷书生,也想见范大人?
沈砚没有生气,只是平静地说:能否麻烦您通报一声?如果范大人不愿意见我,我自然会离开。
衙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进去通报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走出来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范大人愿意见你。他说,跟我来吧。
沈砚跟着衙役穿过长长的走廊,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。书房里摆满了书籍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。
范仲淹正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奏折,表情严肃。
你就是沈砚?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。
正是。沈砚恭敬地行礼。
听说你对经济治理有自己的见解?
是的。沈砚从怀中取出那半部《盐铁论》,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。我在研读这部经典的过程中,对国家的经济政策有一些想法。
范仲淹接过《盐铁论》,仔细翻阅了一番。
有趣。他喃喃自语,这部书已经残缺不全,但其中的思想依然深刻。
大人,沈砚鼓起勇气说道,我认为当前的经济政策存在严重问题。世家大族垄断盐铁贸易,导致百姓负担沉重,国家财政收入受损。
范仲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你说得对。他说,但这正是朝廷最难解决的问题。世家大族势力庞大,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利益。
所以需要有人站出来。沈砚坚定地说,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,也比什么都不做强。
范仲淹沉默了片刻。
年轻人,你有勇气。他说,但勇气不足以改变世界。你需要智慧,也需要时机。
我愿意等待时机。沈砚说。
范仲淹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好。他说,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。本月末的科举考试中,经济策论题目将由我来出题。如果你能脱颖而出,我就推荐你入仕。
沈砚深深鞠了一躬。
多谢大人!
走出开封府的时候,沈砚感到一阵微风拂面而来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。
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一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。那双眼睛里,藏着比洪水更加可怕的阴谋。
出了开封府,天色已经向晚。御街上华灯初上,州桥夜市的吆喝声一阵一阵传过来,卖旋煎羊白肠的、卖批切羊头胡饼的,热气腾腾。沈砚却只觉得腹中空空,摸遍全身,只剩十几文钱。
他在桥边买了一个炊饼,靠着栏杆慢慢啃。饼是冷的,噎人,他就着一口凉茶往下咽。
范大人那句"你需要智慧,也需要时机",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。智慧从哪里来?从他爹留下的那半部《盐铁论》里来,从这一路逃荒看见的水利失修、流民遍地里来。时机呢?月末这场经济策论的科考,就是范大人递到他手边的第一个时机。
回到大车店,同屋的客商已经鼾声大作。沈砚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,把白日里想说的那些话在心里又演练了一遍:盐利如何归公,漕粮如何折变,灾年如何平抑粮价。演到一半,他自己摇头——纸上谈兵,终究隔了一层。真到了地方上,账册会不会做假?胥吏会不会蒙官?这些,他还得跟钱谷老吏们学。
隔壁忽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,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——"……王家……""……小声些……"沈砚侧耳去听,那边却已经没了动静。
他把《盐铁论》塞回怀里,贴着心口躺下。书角硌着肋骨,微微地疼,倒让他觉得踏实。
窗外更鼓敲了三下。沈砚阖上眼,在心里默念:月末策论,一步都不能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