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Chapter 22 / 40words

Chapter 22 盐引密账

周清领命后,立刻着手调查郑家盐号的账目。 他带了几名家丁,乔装成商人的模样,悄悄潜入扬州城。郑家的盐号遍布江淮各地,但最核心的账目,一定在扬州总号中。 周清在扬州城打听了数日,终于探听到一个消息:郑家总号的账房先生姓钱,是郑光远的心腹,掌管着郑家所有盐引的进出账目。 "钱账房……"周清沉吟片刻,"此人必是关键。" 当夜,周清带着两个心腹,悄悄摸到了郑家总号的后院。后院中有一间不起眼的偏房,正是钱账房的住所。周清让心腹在门口望风,自己则从后墙翻入,潜入偏房。 偏房内漆黑一片,周清点燃一支蜡烛,仔细搜寻。书桌上摆着几本账册,但他知道,真正要紧的账目,一定藏在暗处。 他翻箱倒柜,终于在书桌的暗格中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。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样,但周清一眼就认出,这就是郑家盐引的密账。 他将册子小心收好,正要离开,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"谁?"周清心中一凛,吹灭蜡烛,屏住呼吸。 门被推开了,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走了进来。男子四下张望了一番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,打开了书桌上的一个抽屉。 周清躲在窗后,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——是钱账房。 钱账房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,看了看,然后塞回原处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 周清等他的脚步声远去,才从窗后走出,来到书桌前。他打开抽屉,发现里面除了那封信,还有一张地图和几封密信。 他展开地图,发现上面标注着江淮各地盐引的流向——从扬州出发,经运河运往汴京,再分发给各地的盐商。 "原来如此……"周清心中暗道。 他将地图和密信一并收好,正准备离开,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:"钱账房,老爷让您明天去见一位贵客。" 钱账房的声音响起:"知道了。" 周清心中一紧。看来,郑家还有更大的秘密,等待着他去揭开。 他悄悄从后院翻出,回到客栈,将发现的一切记录下来。 次日一早,周清将发现禀报给沈砚。沈砚看完册子,眉头紧锁:"郑家的盐引,竟然涉及整个江淮盐路。赵尚书的势力,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。" "大人,接下来怎么办?"周清问。 沈砚沉吟片刻,说道:"先按兵不动。郑家既然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,必然会加快动作。我们只需要等,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" "那郑家的账,还要不要查?" "要查,但不能从郑家入手。"沈砚道,"我们要从盐政衙门入手。赵尚书的根基,在盐政衙门。只要挖开了这个根,郑家就失去了靠山。"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天色:"明日,我亲自去盐政衙门,调阅魏运使经手的每一笔盐引。" 周清点了点头,心中暗暗佩服。沈砚的谋略,确实非同一般。 次日,沈砚果然亲自前往盐政衙门。魏运使听说钦差大人亲自来查账,连忙恭敬地迎了上来。 "沈大人,您大驾光临,魏某有失远迎。" 沈砚淡淡一笑:"魏大人客气了。本官此来,只是想看看郑家盐引的原始账册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" 魏运使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笑道:"沈大人说笑了,郑家的盐引账册,都在小的这里。请大人随我来。" 他带着沈砚来到库房,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木箱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册账本。那些账本封皮陈旧,显然已经放了很久。 沈砚随手翻了一册,眉头渐渐皱起:"这账……不太对。" "哪里不对?"魏运使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"郑家盐引的数目,三年间翻了三番。"沈砚道,"但江淮盐税的征收,却没有相应的增长。这些盐引,到底卖到了哪里?" 魏运使的额头开始冒汗:"这……这……" "魏大人,"沈砚合上账册,目光如炬,"本官劝你一句,有些账,还是早些清干净的好。否则,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,都不知道。" 魏运使额上渗出一层细汗,躬身道:"沈大人说笑了,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。" 沈砚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走出盐政衙门时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他知道,魏运使已经坐不住了。而一个人坐不住的时候,往往就是露出破绽的时候。 当晚,沈砚独自坐在书房中,将白天查到的所有信息仔细梳理了一遍。他发现,魏运使虽然只是赵尚书的下属,但在江淮盐政系统中,他有着独立的操作空间。郑家的盐引,正是通过魏运使之手,从盐政衙门签发出来的。 "魏运使……"沈砚喃喃道,"你既是赵尚书的棋子,也是他的一条暗线。只要咬住你,就能牵连出赵尚书。"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,命人秘密送往京城,转交留在京中的好友。信中嘱咐他,务必密切关注魏运使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他与赵尚书之间的通信。 三日后,京城方面传来了消息:魏运使近日频繁与赵尚书通信,信中提到了江淮盐政的种种"安排"。 "果然如此。"沈砚冷笑一声,"魏运使,你这是在给自己掘墓。" 他当即提笔,将魏运使与赵尚书的通信内容整理成册,连同之前的郑家密账、盐引簿抄本,一并封好,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