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铁翼永恒

战斗在上午九点爆发。 一百八十架日机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，零战在高空盘旋，轰炸机在中低空投弹。周天行指挥着四十八架战机，像一张撒开的大网，在云层之间穿梭迎敌。 "猎鹰中队，从左翼切入，吸引零战注意力！" "凤凰中队，保护轰炸机编队，别让敌机靠近！" "美国志愿队，从右翼绕过，专打九七式重轰炸机！" 指令一道道传出，战机们像受惊的鱼群，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灵活穿梭。周天行的P-40冲在最前面，每一次俯冲都直奔敌机要害，每一次拉升都甩开身后的追兵。 "三零七，前方五点钟方向，敌零战两架，正在接近！"苏晨在通讯器里喊。 周天行一拉杆，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迎面撞向那两架零战。第一架零战的飞行员显然没料到会有战机从下方撞上来，惊慌之中急拉操纵杆，可已经晚了——周天行的机炮扫过零战的机身，火花四溅，那架零战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。 第二架零战调头就跑，周天行紧追不舍。两机在云层中你来我往，零战的机动性显然更胜一筹，可周天行的速度和火力同样不容小觑。他抓住一个空档，一个急转弯切到零战侧后方，一梭子弹将其引擎打爆。 "又一架！"通讯器里传来欢呼声。 "别高兴太早。"周天行道，"零战还有十架，我刚才看到了。"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。日军的轰炸机在零战的掩护下，不断朝机场和周边阵地投弹。机场的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大坑，停机坪上的战机被炸毁了三架，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。 "周天行！"陈铁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，"机场撑不住了！敌人要突破我们的防线！" 周天行咬了咬牙："所有中队，向我靠拢！我们集中攻击敌轰炸机群！" 四十八架战机重新编队，像一把烧红的铁犁，狠狠插入日军轰炸机群。零战飞行员们试图拦截，却被周天行的战术牵制——他利用P-40的俯冲速度，打完了就走，根本不给零战反击的机会。 "九七式二型，命中！" "九六陆攻，被击落！" "零战，右侧，被击落！" 战报一条条传来，士气一点点攀升。周天行的战果，也来到了惊人的数字——这一仗，他一个人击落了四架零战，还击伤了另外两架。 但日军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。他们的零战飞行员是训练有素的老手，配合默契，战术严谨。一轮又一轮的攻势，让中国空军的战机不断减少。 "凤凰中队，报告损失！" "我们……我们只剩两架了。"苏晨的声音带着哭腔。 "猎鹰中队，损失如何？" "三架，还能飞。"赵鹏飞道。 周天行闭了闭眼。再这样下去，他们会全部被耗光。 "全体注意，"他沉声说道，"执行'铁翼战术'。" "铁翼战术"是他临战前想出的最后一招——将所有战机分成三组，每组轮流攻击敌机，然后撤退补充，再由下一组接替。这样可以保持连续的火力压力，不让日军喘息的空当。 "明白！" 三组战机交替出击，像三把锯齿刀，不断地切割着日军编队。零战飞行员们开始感到疲于应对——中国空军的战机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多，仿佛永远打不完。 "撤退！所有日军飞机，立即撤退！"日军指挥部终于做出了决定。 一百八十架敌机开始掉头，朝南方飞去。周天行看着他们撤退的背影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"我们赢了。"苏晨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，"我们真的赢了。" 可周天行没有欢呼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日军的援军还在路上，武汉的局势依然在恶化。这场战争，远没有结束。 但他至少做到了——在这一天，在这一战，他没有退缩。 傍晚，周天行回到机场。他的P-40已经完全不能再飞了，机身上布满了弹孔，机翼几乎要折断，油箱里只剩下一点点燃油。机械师们围上来，一边检查，一边摇头。 "这飞机，还能修吗？"周天行问。 "修是能修，"老李嘟囔着，"可你下次还能不能飞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" 周天行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他走到停机坪边，靠着机身，望着远处的长江。 夕阳西下，江水如血。远处的山峦被晚霞染成金红色，飞鸟成群，掠过天际。 "铁翼遮天处，苍穹自有光。" 他喃喃自语，这句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，却让他觉得无比贴切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陈铁山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："累了吧？" "还行。"周天行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"大队长，今天这一仗，我们损失了多少？" 陈铁山沉默了一下，道："四十七架。阵亡飞行员三十一人。" "三十一人。"周天行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些发涩。 "可我们击落了敌机八十三架，其中零战四十二架，轰炸机四十一架。"陈铁山顿了顿，"这是我们开战以来，打得更漂亮的一仗。" 周天行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 "你知道我刚才想起谁了吗？"陈铁山忽然问。 "谁？" "苏维埃航空英雄，马杰斯特洛夫。"陈铁山道，"他说，空军战士的荣耀，不在于击落多少架敌机，而在于——你愿意为你的国土，飞多少次。" 周天行沉默了很久。 "那我还要飞。"他终于开口，"只要还有一架能飞的飞机，只要还有一个能坐进座舱的人，我就飞。" 风从长江方向吹来，带着水汽和硝烟的味道。周天行站起身，拍了拍机身上的尘土，朝机库走去。 明天，又有新的战斗在等着他。 可他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