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新的威胁
武汉大空战的胜利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江中，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但周天行知道，这份喜悦必须尽快收敛。1938年的武汉，局势瞬息万变。佐藤健一已死，可日军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——他们必然会用更大的力量，来填补这个空缺。
胜利后的第三天，航空委员会的调令就到了。武汉会战已进入最后阶段，日军第十军正在长江南岸大举登陆，企图从侧翼包抄武汉。为了掩护登陆部队，日军航空队将加大对武汉所有军事目标的轰炸力度。
"说白了，"陈铁山把调令拍在桌上，"接下来咱们会很忙。"
"忙多少？"米勒上校用生硬的中文问。
"可能比以前任何一天都忙。"陈铁山道，"情报部门说，日军第五航空队正在从南京基地抽调飞机，估计这两天就会到。到时候，咱们面对的，可能是成编队的轰炸机群——上百架。"
周天行站在窗边，一言不发。
"天行，"赵鹏飞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"你这么拼，上级知道吗？"
"知道什么？"
"知道你会不要命地飞？"赵鹏飞苦着脸，"你现在已经是英雄了，可英雄也得有命回来。"
"英雄不英雄的，我不在乎。"周天行转过身，"我只在乎一件事——敌人的炸弹，能不能落在我们头顶上。"
赵鹏飞被他说得哑口无言，挠了挠头，讪讪地走了。
当天下午，周天行去找苏联顾问团谈战术。这次的对手不再是零战，而是配备了更强护甲和更重武器的G型零战——日军的新型主力战机。
"G型零战的机炮口径更大，"苏联飞行员伊万诺夫用俄语翻译着，"而且他们采用了新的编队战术，不再单打独斗，而是以小团队协作。你们的'交叉攻击'战术，对他们效果会减弱。"
"怎么办？"
"需要新的战术。"伊万诺夫想了想，"我建议，使用'高高度伏击'——先占据绝对高度优势，然后以俯冲速度一击脱离。零战的爬升率不如你们，一旦你们占住高空，他们就追不上。"
"俯冲攻击……"周天行若有所思。这正是他擅长的战术——利用P-40的速度优势，在高处发起突然袭击，打完就走，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。
当晚，周天行在作战室里画了一整夜。他给每个中队分配了不同的攻击波次：第一波负责牵制敌方零战，第二波负责俯冲轰炸，第三波负责补充火力，随时准备填补前两个波次留下的空隙。
"这一仗，不是一个人的战斗。"他对所有飞行员说，"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的位置，才能保证整体优势。"
次日清晨，天还没亮，雷达站就发出了警报——日机，三百架，朝武汉方向飞来。
周天行翻身坐起，抓起外套冲出宿舍。停机坪上，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，六架P-40已经滑出机位，等着他的指令。
"今天这一仗，"他对所有升空的飞行员说，"可能是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。敌机是咱们的三倍。但记住，十倍之前，他们也是肉做的。"
"十倍之前，他们也是肉做的！"通讯器里传来齐刷刷的回应。
"起飞。"
六架战机刺破黎明，朝云层深处飞去。在他们身后，更多的战机正在升空——猎鹰中队、凤凰中队、美国志愿队、苏联援华航空队，整个武汉防空网，在这一刻全面激活。
远处的江面上，太阳正在升起，金光洒满江面。周天行回头望了一眼那轮朝阳，咬了咬牙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云霄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架敌机，他都不会回头。
云层之上，日军编队已经近在咫尺。三百架战机组成的钢铁洪流遮天蔽日，轰炸机的引擎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。周天行深吸一口气，手指紧扣操纵杆。
"猎鹰中队，左翼切入！凤凰中队，右翼掩护！"他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冷静地响起。
第一波交火瞬间爆发。零战的机炮声划破长空，曳光弹在云层中交织成死亡的网。周天行的P-40如同一头猎豹，利用速度优势在敌机群中穿梭。他一记俯冲，机炮轰鸣，一架零战的机翼被打得碎片四溅，冒着黑烟翻滚坠落。
"击落一架！"赵鹏飞的欢呼声传来。
但日军数量太多，零战如同蝗虫般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周天行的座机被几次近距离扫射，弹片划过机身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。他的心脏狂跳，但手依然稳稳地握着操纵杆。
"保持队形！不要脱离编队！"周天行大声提醒。
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当最后一架日军轰炸机被击落，敌机开始撤退时，周天行的飞机已经伤痕累累。他看着下方燃烧的江面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回到机库，周天行靠在机身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苏晨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："辛苦了。"
"还行。"周天行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"接下来的仗，怕是不好打。"
"为什么这么说？"
"因为佐藤死了，日本人的王牌没了。"周天行道，"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填上这个空缺。"
苏晨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"你觉得他们会派谁来？"
"不知道。"周天行道，"但不管是谁来，我都准备好。"
他仰头看着停机坪上那一排排战机的轮廓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每一架飞机，都是一个飞行的灵魂。而他，是它们的灵魂。
"天行，"苏晨忽然开口，"你就不累吗？"
"累。"周天行坦然道，"累得很。可要是咱们累着了，那些在江对岸逃难的百姓怎么办？那些还在拼命的战友怎么办？"
苏晨没有再说话。
周天行抬起头，望着天空。云层已经散去，露出湛蓝的底色。他知道，下一场战斗很快就会到来。而他要做的，就是在那之前，把每一件事都准备到最完美。
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