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翼苍穹第11章 / 40

第11章 暗流涌动

他原以为风波已经平息,却没料到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 那天夜里,好友匆匆赶来,脸色凝重:"出事了。朝中奸臣那边有了新动作,恐怕这一次,他们是冲着你来的。"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这些日子的平静,果然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。他早就该想到,像朝中奸臣这样的人,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 "他们做了什么?"他沉声问道。 好友压低声音,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原来朝中奸臣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,联络各方人马,就等着给他致命一击。更麻烦的是,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对他不利的东西,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抛出来。 "知道了。"他沉默片刻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"他们既然盯上了咱们大队的补给线和飞行记录,那就让他们看看,第三大队不是好拿捏的。" 好友压低了嗓音:"这次不一样。听说他们把手都伸进了军械处和油料科,你这几天进出机库,千万多个心眼。" 他点了点头。他何尝不知道这一次的凶险?天上要防日机的炸弹,地上还要防暗处的冷箭。但躲是躲不掉的,与其等着被人掐断航油补给,不如先把主动权抢回手里。 送走好友之后,他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机场方向零星的灯火,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。对方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,就说明手里攥着什么把柄。他必须赶在他们把状告到航空委员会之前,先摸清那些人的底牌。 这一夜,他几乎没有合眼。他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,试图从中找出被自己忽略的细节。朝中奸臣的每一步棋,背后一定都有深意。 天蒙蒙亮的时候,跑道上的晨雾还没散,他终于理出了头绪。他唤来同伴,低声吩咐了几句:把大队最近的油料调拨单和弹药消耗记录各抄一份,再把机修厂那几个经手人平时的来往摸清楚。同伴听完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还是点了点头,披上外衣出了门。 看着同伴踏着露水离去的背影,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这一局赌上的不只是他个人的前程,还有全大队飞行员的性命,他输不起,也绝不会输。 窗外,晨曦初露,第一架执勤的战机正在跑道上滑出,螺旋桨搅碎了薄雾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一场不见硝烟的暗战,也即将在这座机场上空拉开序幕。 可备战的事,从来不会像跑道一样平整顺当。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,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——原本答应在作战会议上替第三大队说话的参谋处那位要员,突然称病不肯出面了。 "怎么会这样?"同伴得到消息,急得直跺脚,"前两天开会的时候,那位参谋还拍着胸脯说会帮咱们把新战术的训练计划报上去,怎么说变就变?" 他却很平静。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。在军衔和番号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,一句口头承诺,有时候比固定蒙布用的棉线还脆。 "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,能让他不惜毁约?"他问。 好友从军需处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:对方开出的价码确实诱人——不仅许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酬劳,还答应保举那个人进航空委员会当差,从此离开一线拼命的行当。 "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少了他在会上这一票,新编队训练的计划就要卡在纸面上。"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,靴跟碾得地板咯吱作响。半晌,他停下脚步:"不要紧。这一环断了,我们就绕过去。训练计划是人定的,自然也能由人来改——会议通不过,我们就先用实战成绩说话。" 他当场重新调整了部署:把原本指望那位参谋协调的三件事拆开来分给三个人去做——请陈铁山出面走官方的门路,托好友去联络报社的旧识造声势,他自己则连夜整理一份空战战例报告直接呈送上级。虽然麻烦了些,但每条线都攥在自己人手里,胜在稳妥。 "记住,"安排完之后,他郑重地对众人说,"从今往后,凡是涉及机库、油库和飞行计划的事,除了咱们大队自己人,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天上靠得住的是僚机,地上靠得住的,只有我们彼此。" 众人重重点头。 这场变故,虽然让训练计划绕了个弯,却让中队里每个人抱得更紧了。有时候,挫折就像一次迫降,摔散了起落架,反倒把人心拧成了一股绳。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,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。 这种疲惫不是飞行带来的,而是精神上的。白天要带队训练空战科目,晚上还要提防暗处的算计,任是铁打的飞行员,也难免心力交瘁。 好友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,硬拉着他出去走走。 两个人沿着机场外的江堤慢慢地走,谁也没有说话。晚风拂面,带着江水的清凉,把一整天机库里沾上的机油味从领口涤荡出去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 "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?"走着走着,好友忽然开口。 "什么?" "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从军。"好友停下脚步,看着他,"飞行员这条路太苦了。自打你上了天,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" 他笑了:"这有什么可后悔的?蓝天是我自己选的,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。再说了,要不是穿上这身飞行服,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肯把后背交给我的兄弟。" 好友沉默了一会儿,也笑了:"你呀,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。" "不是我会说,"他望着远处塔台方向的灯火,轻声道,"是我真的这么觉得。人这一辈子,能有几个愿意为你挡子弹的僚机伙伴,能守住几座不该丢的城,就够了。至于苦不苦,累不累,都是次要的。" 江面上,月亮的倒影被夜航训练归来的机群尾流搅碎,又随着水波慢慢聚拢。 两个人在江堤上站了很久,直到夜航的机群全部归场才往回走。这一晚,他睡得格外安稳。有些话,说出来了,心就敞亮了。 第二天醒来,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、无所畏惧的他。 夜色渐深,军中帅帐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他握紧了与兵符有关的一切,心中清楚:属于他的权谋之路,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 回到宿舍,他没有立刻躺下。今日的每个细节——油料账目上的那个破绽、仓库换哨的时刻表、对方管家进出茶馆的时辰——都被他在脑海里一遍遍过了筛,牢牢记进随身的小本子里。经历了这么多,他早已学会一个道理:越是接近真相,越要保持清醒;越是临近胜利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,月色如水,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,也洒在桌上摊开的飞行日志边角。明天,又将是崭新的一天,而他,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