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首战长空
第二天清晨六点，周天行准时出现在了飞行场上。他的左腿还打着石膏，但他坚持要升空训练。陈铁山大队长看着他，眼中既有赞赏也有担忧。
你真的确定能飞？陈铁山问。
报告大队长，我能行。周天行坚定地说。
陈铁山叹了口气，挥了挥手。好吧。但你要小心。
周天行被安排驾驶一架苏制伊-16战斗机。这架飞机是他前世从未接触过的型号，但他凭借着丰富的飞行经验，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。
起飞！塔台发出指令。
周天行推动油门，伊-16在跑道上加速滑行。几秒钟后，飞机腾空而起，冲入了蔚蓝的天空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阳光洒在机翼上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周天行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飞机在空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。
这是一种他前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。没有电子仪表，没有自动驾驶，只有最原始的机械操控和飞行员的直觉。
周天行，报告你的状态。耳机里传来陈铁山的声音。
一切正常。周天行回答。
好。现在执行编队飞行训练。
周天行按照指令，与另外两架飞机组成编队。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和高度，确保编队整齐划一。然而，就在他以为训练顺利结束时，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群黑点。
敌机！塔台的警报声响起，日军轰炸机编队，数量……十五架！
周天行的心跳加速了。他知道，这是他在1937年的第一场空战。
全体注意！紧急起飞拦截！陈铁山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机场。
周天行毫不犹豫地拉起操纵杆，伊-16猛然抬头，朝着敌机方向飞去。天空中，十几架日军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正在低空飞行，机翼下挂载着炸弹。它们的目标是机场附近的军事设施。
目标：敌轰炸机编队。周天行在耳机中说，我建议采用俯冲攻击战术。
俯冲攻击？赵鹏飞的声音传来，我们没有这个训练科目。
那就现在学。周天行说。
他驾驶伊-16从高空俯冲而下，速度越来越快。阳光在他的座舱盖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，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就是现在！
周天行扣动扳机，机头的两挺七点七毫米机枪喷出火舌。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最近的日军轰炸机。爆炸在空中绽放，一架日军飞机被击中后拖着浓烟坠落。
干得好！陈铁山的声音传来，继续攻击！
周天行拉起机头，再次俯冲。这一次，他瞄准了另一架轰炸机。子弹命中敌机尾部，燃油泄漏，引发了一场大火。
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。最终，日军轰炸机被迫撤退，只留下了几架坠毁的残骸。周天行降落在跑道上，心跳还未平息。他成功了——第一次空战，击落两架敌机。
陈铁山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不错。他说，但你只是运气好。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。
周天行点了点头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而在远处的云层中，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。那是日本王牌飞行员佐藤健一，号称东洋之鹰。
有意思。佐藤健一低声说，这个中国飞行员……不简单。
周天行并不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将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。而这场空中对决，将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。
两胜的战绩一经上报，整个第三大队都轰动了。但周天行心里清楚，这一仗赢得有多侥幸：十五架轰炸机居然没带一架护航战斗机，等日军的战斗机部队回过神来，这样的好事再也不会有。前方的路凶多吉少，可他既然穿上了这身飞行服，就没有回头可言。真正的空战，现在才开始。
夕阳沉进跑道尽头的时候，塔台方向传来了换岗的哨音。对周天行来说，这场仗远远没有打完——他与佐藤健一的故事，不过刚刚翻开第一页。
傍晚的光从机库大门斜射进来，照在他满是油污的脸上。他伸手抚过伊-16机翼上新添的两个弹洞，闭上眼，耳边又响起俯冲时呼啸的风声。他知道，从这一战起，一切都不同了：此前的彷徨、此生的怯意，都将随着那两道坠落的黑烟，散在长江以南的天空里。
他跳下机翼，摘下皮飞行帽抖了抖风镜上的砂粒，眼里还留着高空阳光灼出的花。赵鹏飞他们围上来的时候，他已经把下一场战斗想了一半：日军吃了亏，必来报复；留给这支装备落后的队伍的时间，不多了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——他比谁都清楚，乌云背后，才藏得住雷霆。
晚风掠过停机坪，掀起蒙布的一角，带来跑道尽头残留的航空汽油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朝着指挥部的灯火大步走去，步幅沉稳，落脚有力，仿佛整座机场都在为这位新科功臣让出跑道。
这就是他的命运。他的选择。他的道路。
夜里，周天行伏在宿舍的木桌前，就着一盏昏灯给白天的战斗画像：十五架轰炸机的队形、俯冲时瞄准具里放大的日机、还有自己第一次扣下扳机时抖了半拍的手指。画到最后一笔，他在纸角写下一行小字——运气只管一场仗，本事才管一辈子。
熄灯号响过很久，他还睁着眼。佐藤健一那架零战掠过云层时的影子，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他知道，从明天起，每一片云后都可能藏着那双眼睛。他把皮飞行帽搁到枕边，逼自己合上眼皮：睡饱了，才有力气迎接真正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