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新的起点
风波过后，一切重新归于平静。
方渡站在熟悉的地方，望着眼前的一切，恍如隔世。街道还是那条街道，人还是那些人，可他的心境，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。
这段日子的风波，像一场淬火，把他身上最后的浮躁和犹疑都烧尽了，剩下的，是船长该有的沉稳，是撑船人的坚韧，是看清世事之后的通透。
小鱼走过来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"
方渡望着远方，眼神平静而坚定："路还长，一步一步走下去就是了。"
"说得轻巧。"小鱼笑道，"现在你可是今非昔比了。经此一役，谁还敢小看你？往后的日子，怕是想清静都清静不了喽。"
方渡也笑了。这话不假。扳倒商业对手之后，他在众人眼中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。有人敬畏，有人巴结，也有人暗地里忌惮。但这些，他都不怎么在意。
经历过生死的人，早就把虚名看淡了。
傍晚，老张张罗了一桌好菜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，好好地吃了一顿饭。没有外人，没有客套，就像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，说笑打闹，无所顾忌。
"说真的，"酒过三巡，老张忽然感慨道，"这些日子，我算是看明白了。什么功名利禄，什么恩怨情仇，到最后，还是咱们几个能坐在一起吃饭最实在。"
小鱼白了他一眼："行了，吃你的菜吧，哪来这么多感慨。"
方渡看着他们俩斗嘴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经历了这么多，身边的人还在，这就够了。
夜深了，方渡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满天星斗。
新的航程即将开始。他知道，前面还会有新的风浪、新的暗礁。但经历了这一切，他已经无所畏惧。
因为他知道，无论这条航线往后多么难走，他的身后都站着一群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人。
属于方渡的故事，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。
明天清晨，太阳照常会从澜江的东岸升起来。而他，会以一个船长的姿态，去迎接属于他的未来。
这天夜里，方渡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又回到了刚接手渡轮那年的冬天。售票的木箱子还是新的，小鱼还没来，老张蹲在趸船头上烤火，朝他喊：上船喽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梦里那个还不大会掌舵的自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若是真有如果，他还会在那个冬天签下接管协议，把这条人人避之不及的夜班航线接下来吗？
梦醒时分，天还没亮。方渡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他在心里回答自己。就算光阴倒流一百次，他还是会站出来扛下这一切，还是愿意守着这条没人看好的夜航航线。因为有些路，一旦认定了，就必须走到底。
他索性起身，拧亮床头那盏旧台灯，把来年要做的事情列成一张单子：船体的大修、夜航线的续批，还有老伙计们今后的安置。写到最后，他在纸的最底下重重添了一行字——这条航线，不能再亏下去了。
老张被灯光惊醒，揉着眼睛走过来："这么早？"
"嗯，想到一些事情。"方渡头也不抬地说，"你去睡吧，不用管我。"
老张却没走，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打着哈欠说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你待会儿。"
方渡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，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
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，江上的雾气散了。早班的货轮拉着长笛驶过码头，新的一天，就在这熟悉的水声里开始了。
出发前夜，方渡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。
屋子里灯光昏黄，一张张脸上或紧张、或坚定。来的人里有船员，有码头装卸工，也有票亭和机修班的师傅；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，也有刚上船不久的新人。但此刻，他们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——信任。
"明天的行动，凶险万分。"方渡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：谁要是现在想退出，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老张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说什么呢？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小鱼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"
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，狭小的调度室里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，连窗玻璃上都蒙了一层白气。
方渡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："好！那我们就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
"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满屋子的人齐声应和，声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，震得暖水瓶嗡嗡作响。
随后，方渡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，每个人的任务、每一步的衔接、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，不时有人提问，方渡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，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方渡独自站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夜空。
明天，就是当面摊牌、把恩怨彻底做个了断的日子了。
他不紧张，也不畏惧。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，剩下的，就看明天江面的风浪给不给脸了。
夜色渐深，公司天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方渡握紧了与核心合同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人脉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方渡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