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水落石出
线索是一条一条拼起来的。
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：方渡在整理旧物时，发现了一封多年前的信。信的落款很模糊，但信里提到的一件事，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顺着这条线往下查，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。
小鱼帮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旧档，老张则四处奔走，寻访当年的知情人。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七天，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。
"当年那件事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。"小鱼把汇总的消息摆在桌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。而设局的人，就是一直躲在商业对手背后的那位。"
方渡盯着桌上的资料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了很多往事。想起当年航线审批时那些蹊跷的巧合，想起每次续签合同总是差一步的遗憾，想起那场烧掉半条趸船的大火——报告上写着电路老化，可他至今记得，那晚的江风根本不是从电路房方向吹来的。原来这一切，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。
"为什么？"方渡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"
"利益。"老张吐出两个字，"只要你在，他就永远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。所以你必须消失，或者身败名裂。"
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良久，方渡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"我知道了。"他说，声音平静得像深夜的江面，"既然当年的事已经水落石出，那接下来，就该轮到我出招了。"
小鱼有些担心："你打算怎么做？对方根基深厚，硬碰硬恐怕……"
"谁说我要硬碰硬？"方渡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"他能在暗处布局这么多年，我为什么不能？他要玩，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。"
接下来的几天，方渡表面上不动声色，暗地里却开始了一系列精密的布置。他要的不仅仅是扳倒对方，更是要让当年被掩埋的真相，大白于天下。
这是一场迟来的清算。而方渡，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。
雨，终于下了下来。冲刷着这座城市，也冲刷着多年积压的尘埃。
真相或许会迟到，但永远不会缺席。
连日来的奔波劳碌，让方渡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精神上的。白天开船，夜里算计，连做梦都在提防下一手暗招，任是铁打的人，也难免心力交瘁。
小鱼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，硬拉着他出去走走。
两个人沿着江堤慢慢地走，谁也没有说话。晚风拂面，带着澜江水汽特有的清凉，几天来绷得死紧的神经，总算松了一松。
"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？"走着走着，小鱼忽然开口。
"什么？"
"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。"小鱼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"这条路太苦了。这些年来，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"
方渡笑了："这有什么可后悔的？路是我自己选的，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。再说了，要不是这条路，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。"
小鱼沉默了一会儿，也笑了："你呀，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。"
"不是我会说，"方渡望着远处的灯火，轻声道，"是我真的这么觉得。人这一辈子，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，能做几件问心无愧的事，就够了。至于苦不苦，累不累，都是次要的。"
江面上，月亮的倒影被一艘晚归的货船犁开，碎成一串银鳞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又慢慢合拢。
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很久，直到夜深了才回去。这一晚，方渡睡得格外安稳。有些话，说出来了，心就敞亮了。
第二天醒来，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、无所畏惧的方渡。
可事情，偏偏不肯顺着人的心意走。
就在方渡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，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——原本答应站在他这边的一个关键人物，突然变卦了。
"怎么会这样？"老张得到消息，急得直跺脚，"前两天还好好的，怎么说变就变？"
方渡却很平静。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。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承诺这种东西，有时候比纸还薄。
"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，能让他不惜毁约？"方渡问。
小鱼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：对方开出的价码，确实诱人——不仅是重金，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。
"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"老张急得直搓手，"少了老周这一环，咱们后面好几步棋都要受影响。"
方渡在屋里来回踱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半晌，他停下脚步："不要紧。这一环断了，我们就绕过去。计划是人定的，自然也能由人来改。"
他当场重新调整了部署，把原本指望老周去办的事拆成了三份：一份交给老张，去找航运站的老关系；一份交给小鱼，盯紧证人和材料；最后一份最要紧，他自己亲自跑。虽然麻烦了些，但胜在每一步都攥在自己人手里。
"记住，"安排完之后，方渡郑重地对众人说，"从今往后，除了咱们自己人，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能依靠的，只有我们彼此。"
众人重重点头。
这场变故，虽然让计划绕了个弯，却把船员、码头工人和修船厂的师傅们拧得更紧了。有时候，挫折反而是最好的黏合剂——就像缆绳，受过潮、绞过劲，反而更结实。
夜色渐深，公司天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方渡握紧了与核心合同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人脉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方渡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