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高考
六月七号，高考第一天。
清晨六点半，林夏栀就起床了。她穿上母亲为她准备的红色连衣裙——妈妈说穿红色能带来好运。她对着镜子照了照，觉得有点傻，但还是穿上了。
早餐是母亲煮的鸡蛋和粥。父亲坐在餐桌对面看报纸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"爸，妈，我走了。"林夏栀背上书包，在门口换鞋。
"加油。"父亲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"嗯。"
母亲追出来，塞给她一个红包："拿着。里面是零花钱，考完试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。"
林夏栀接过红包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"妈，我一定会考好的。"
"不用考多好。"母亲摸了摸她的头，"尽力就好。"
到了学校，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红色衣服的考生。走廊上贴满了"金榜题名""旗开得胜"的横幅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。
高三二班的教室里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有的在最后复习，有的在互相打气。苏小棠拉着林夏栀的手，紧张得直哆嗦。
"夏栀，你紧张吗？"
"有点。"林夏栀诚实地说。
"我也是。"苏小棠深吸一口气，"但我怕的不是考试，是考完之后我们就分开了。"
林夏栀愣了一下。分开？是的，高考之后，每个人都会去不同的城市、不同的大学。她和顾言初约好了考南大，但如果她没考上呢？如果顾言初去了更远的地方呢？
"不会分开的。"她说，"我们说好了一起去南大的。"
苏小棠笑了："对，你说过的。"
上午考语文。
林夏栀坐在考场里，看着试卷上的作文题目，心跳加速。
题目是：【二十年后的我】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然后开始写。
她没有写自己会成为什么科学家、什么作家、什么大人物。她写的是一个普通的场景——二十年后，她在江城大学的教室里给学生讲课。窗外有一棵老槐树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讲台上。她讲着苏轼的词，台下有一个男生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拿着速写本在画画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这些。也许是因为这是她心里最真实的画面——不是功成名就的画面，而是平凡而温暖的画面。
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，林夏栀交上了试卷。
走出考场，顾言初在校门口等她。
"考得怎么样？"他问。
"还行。"林夏栀笑了笑，"你呢？"
"也不错。"
两人相视而笑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语文、数学、英语、综合——四场考试像一场马拉松，林夏栀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六月九号下午，最后一场考试结束。
当监考老师收走试卷的那一刻，整个考场爆发出欢呼声。有的同学扔掉了笔，有的同学抱在一起哭，有的同学在走廊上大喊大叫。
林夏栀坐在座位上，久久没有动。
她感觉心里空空的，又满满的。
空的是——高中三年结束了。那些早起背单词的日子、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、那些在操场上奔跑的午后，都将成为回忆。
满的是——她不是一个人完成的。她有苏小棠的陪伴，有顾言初的鼓励，有父母的牵挂。
"走吧。"顾言初走到她身边，伸出手。
林夏栀握住他的手，站起身来。
两人一起走出考场。校门口已经站满了家长，看到孩子出来，纷纷围上去问长问短。
林夏栀的父母也在人群中。看到女儿走出来，母亲的眼眶红了。
"夏栀！"母亲跑过来抱住她，"辛苦了！"
林夏栀靠在母亲怀里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"妈，我考完了。"
"我知道。"母亲擦掉她的眼泪，"你做得很好。"
远处，顾言初的家人也在等他。他和林夏栀的父母交换了一个微笑——那是两个家庭之间无声的默契。
高考结束后，全班同学决定一起出去旅行。目的地是桂林——"山水甲天下"的地方。
老张自告奋勇地当了领队。他说这是他们班最后一次集体活动，一定要好好纪念。
出发那天，高三二班的四十五个人挤在了两辆大巴车上。苏小棠和林夏栀坐在同一排，顾言初坐在她们后面。
"你们两个坐一起，别在后面偷偷说话。"苏小棠故意大声说道。
"谁偷偷说话了？"顾言初从后排探出头来。
"就是你！"苏小棠指着他说，"昨天放学在校门口，你们说了好几分钟的话。我站在旁边都听到了。"
林夏栀的脸红了。
"我们只是在讨论志愿。"她说。
"讨论志愿需要靠那么近吗？"苏小棠夸张地问道。
老张从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上转过头来："同学们，安静！我们要出发了！"
大巴车缓缓驶出校门。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水泥渐渐变成了绿色的田野和远山。
林夏栀靠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景色。顾言初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。
"紧张吗？"他问。
"什么紧张？"
"去桂林。"
"不紧张。"林夏栀摇了摇头，"有点兴奋。这是高中三年来我第一次不用做题。"
"不用做题的日子还长呢。"顾言初笑着说，"上了大学更不用做题——至少不用做高考题。"
"那你大学打算做什么？"
"继续画画。"顾言初说，"还有——"
他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，递给林夏栀。
"这是什么？"
"一本新的速写本。"顾言初说，"高中三年的画我都画完了。现在轮到大学了。"
林夏栀翻开速写本。第一页是空白的，上面只写了一行字：
【大学篇·开始】
她的眼眶湿润了。
"谢谢。"她轻声说道。
"不用谢。"顾言初看着她，"这是你应得的。"
大巴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，窗外的风景如画。车内传来同学们的笑声和歌声。
林夏栀握着那本速写本，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高中三年，就像一场漫长的梦。而梦醒了，前方是更广阔的世界。
但她知道，无论走多远，这段青春里的相遇，永远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