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开学第一天
九月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，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。林夏栀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右手转着铅笔，目光却没有落在黑板上，而是飘向了窗外那棵老槐树。
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，风一吹就沙沙作响。她喜欢这个声音，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。
"夏栀夏栀！"同桌的苏小棠用手肘捅了她一下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，"你知道吗？我们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！"
林夏栀收回目光，淡淡地"嗯"了一声。
"从英国回来的！"苏小棠压低了声音，但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，"听说成绩特别好，在英国的时候拿了什么奖。老张说他今天要带来。"
"哦。"
"你一点都不好奇吗？"苏小棠瞪大了眼睛。
林夏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课本，没有说话。她其实不太关心新同学是谁。对她来说，高三的生活已经够枯燥了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上课铃响了。
班主任老张夹着教案走进教室，脸上挂着惯常的严肃表情。他清了清嗓子说："同学们，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。大家欢迎。"
教室后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走了进来。他个子很高，背挺得很直，头发微微有些长，遮住了半边额头。他的五官很干净，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。
"自我介绍一下。"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，"我叫顾言初，刚从英国回来。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。"
老张点点头，开始在教室里安排座位。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空位，最后落在了林夏栀后面的位置上。
"顾言初，你坐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，林夏栀后面。"
林夏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她感觉到那个少年走到她身后，拉开椅子坐下。然后，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：
"以后请多指教。"
他的气息很近，带着一种淡淡的薄荷味。林夏栀的耳朵忽然有些发烫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看课本。
苏小棠转过头来，用口型问她："你没事吧？脸怎么红了？"
林夏栀摇了摇头。
老张开始讲课。林夏栀努力集中注意力，可她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后飘。她能感觉到顾言初坐在后面，安静而专注。他的坐姿很端正，肩膀平直，像是在认真听每一个字。
课间休息时，苏小棠迫不及待地凑过来："怎么样怎么样？你觉得他帅不帅？"
"不知道。"林夏栀说。
"你不知道？"苏小棠夸张地捂住胸口，"夏栀你的心跳是不是停摆了？"
林夏栀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悄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一页上画着一个模糊的背影——一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，站在老槐树下。
那是她上周画的。画的是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，虽然不够精确，但轮廓很像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画了他。也许是因为他让她想起了什么，也许只是因为他的白T恤和窗外阳光的颜色很像。
放学铃声响起时，林夏栀收拾好书包，正准备离开教室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"林夏栀。"
她回过头。顾言初站在过道里，手里拿着一块橡皮，递给她。
"你的橡皮掉了。"
林夏栀接过橡皮，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指很凉，像秋天的风。
"谢谢。"她轻声说。
"不客气。"顾言初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，"对了，你的画本……露出来了。"
林夏栀心里一紧，低头一看，果然，书包拉链没拉好，露出了那个小本子的边角。
她赶紧把书包拉好，耳根发烫。
顾言初似乎没有看出她的慌张，只是笑了笑，转身走出了教室。
林夏栀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厉害。她不知道是因为被他看到了画本，还是因为他的手指很凉这件事。
窗外，老槐树的叶子又被风吹落了几片。
晚上回到家，林夏栀坐在书桌前，翻开那个秘密画本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纸上，她拿起铅笔，在新的一页上画了起来。这一次，她画的是顾言初站在讲台上的样子，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，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。
画完之后，她在角落里轻轻写了一个"初"字。然后迅速合上画本，塞进书包最底层。明天还要上学，她告诉自己，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一点，千万不要再被他发现自己在偷偷看他。
可是她知道，这很难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夏栀早早来到教室。她特意把书包拉链拉好，又把画本往夹层里塞了塞。可刚一坐下，就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三个字：画得不错。字迹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顾言初的笔迹。
林夏栀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左右看了看，苏小棠还没来，教室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同学。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，心跳得厉害。
上课铃响了，老张走进来，开始讲今天的课程。林夏栀努力集中注意力，可心思完全不在课本上。她时不时偷偷往后看，顾言初正低着头写字，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。
课间的时候，苏小棠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"我发现你最近有点不对劲。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"
"没有啊。"林夏栀故作镇定。
"真的没有？"苏小棠眯起眼睛，"那你为什么每天早上都那么紧张地检查书包？"
"我……我有东西怕丢。"林夏栀随口编了个理由。
苏小棠显然不信，但也没有继续追问。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，说："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。"
林夏栀叹了口气。她知道，秘密迟早会被发现的。与其被动等待，不如主动面对。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。不是因为害怕别人的眼光，而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，面对那份藏在画本里的感情，她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。
窗外的老槐树上，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。林夏栀望着它，忽然觉得，青春期的心事，就像这只麻雀一样，虽然渺小，却也在努力地歌唱。
放学后，林夏栀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。她想找一本关于绘画技巧的书，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的速写画得更好一些。也许有一天，她可以鼓起勇气把画本给顾言初看。
书店老板是个和蔼的老爷爷，看到林夏栀进来，笑着打招呼："小姑娘，今天想看什么书？"
"我想找一本关于素描的书。"林夏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。
老爷爷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画册，递给林夏栀。"这本不错，里面有各种人物的速写技法。"
林夏栀翻开画册，看到里面有一幅画的是一个少年站在树下的背影。那幅画的线条简洁有力，光影处理得非常到位。
"这幅画……"林夏栀指着那幅画说道。
"那是作者年轻时画的。"老爷爷笑着说，"据说画的是他暗恋的女孩。"
林夏栀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赶紧合上画册，假装在看其他书。
结账的时候，老爷爷多送了她一支铅笔。"送你个小礼物。"他说，"画画的人，多支笔总是好的。"
林夏栀接过铅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回家的路上，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握着那支铅笔，想着老爷爷说的话。也许有一天，她也能画出那样一幅画——一幅记录着青春、记录着暗恋、记录着美好的画。
而她相信，那一天不会太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