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校园下的你第19章 / 40

第19章 画中人

第二年春天,圣华中学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。 婚礼在树下举行。没有豪华的酒店,没有繁复的布置,只有一圈白色的椅子,几串气球,和满树新绿的枝叶。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,在地面上落下斑斑驳驳的光影,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画。 林夏栀坐在学校的教室里化妆。这里曾是高三(2)班的教室,课桌椅早已换过几轮,可那扇窗还在,窗外的老槐树还在。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有些恍惚——十年前,她就坐在这扇窗边,偷偷画着前桌男生的侧影。 "新娘子!"苏小棠推门进来,一身水粉色的伴娘裙,衬得她格外精神,"吉时快到了!" 林夏栀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 操场上,老槐树下已经坐满了宾客。顾言初穿着白衬衫,胸前别着红花,站在树下,手心里全是汗。他身后立着一幅巨大的画——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画完的《老槐树下》,画里,穿着白裙的女孩和穿着校服的少年并肩站在树下,一个递橡皮,一个接橡皮。 "紧张吗?"老张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"当年在教室里,我一眼就看出你这小子不对劲。现在好了,总算把人娶到手了。" "张老师,"顾言初认真道,"等会儿,还得请您多说两句好话。" "放心。"老张一挺胸脯,"我这证婚人,嘴皮子利索着呢。" 音乐响起。林夏栀挽着母亲的手,从教学楼的方向缓缓走来。她穿着一条简洁的白色长裙,头发松松挽起,簪着一朵顾言初画室门口那棵小槐树的花。阳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又轻又长。 顾言初望着她,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九月。她也是这样,从教室门口走进来,低着头,抱着书包,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下。那时他只知道她叫林夏栀,却不知道,这个名字会在他心里,住一辈子。 "夏栀。"他在她走到面前时,轻声唤她。 "嗯。"她抬起头,眉眼弯弯。 老张清了清嗓子,开始主持婚礼。拜天地,拜高堂——高堂上坐着两边的父母。林夏栀的母亲眼眶泛红,顾言初的父亲笑呵呵地直点头。林夏栀悄悄扫了一眼宾客席,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心里微微一沉。 "交换戒指!"老张高声宣布。 顾言初取出那枚刻着画笔的戒指,郑重地戴进林夏栀的无名指。林夏栀也取出准备好的另一枚——素银的,戒面上刻着一个"初"字,与当年他送她的那枚定情戒指,一模一样。 "夏栀,"顾言初握住她的手,声音有些发紧,"十年前,我在教室里画你,你说'画得不错'。那时候我就想,要是能让你一辈子都说'画得不错',该多好。" "那你可得一直画下去。"林夏栀笑道,"画到我八十岁,头发白了,也要画。" "那当然。"顾言初也笑了,"到时候,我画你坐在老槐树下,头发花白,眯着眼睛笑。那一定是我这辈子,画得最好的一幅画。" 满堂宾客都笑了。忽然,宾客席后排传来一阵骚动。林夏栀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捧着一束花,有些局促地搓着手。 是她父亲。 林夏栀愣住了。她的父亲穿着崭新的西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是特意收拾过的。他见女儿望过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,把花递过去,声音有些干涩:"夏栀……爸来晚了。" "爸。"林夏栀接过花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张开手臂,轻轻抱住了父亲。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沉默寡言、若即若离的男人,此刻僵硬地站着,半晌,才慢慢地、轻轻地,回抱住了她。 "好好过日子。"父亲拍了拍她的背,声音有些哑,"你过得好了,爸就放心了。" 顾言初站在一旁,朝岳父郑重地鞠了一躬:"爸,您放心,我会好好待她。" 父亲点了点头,退到宾客席里,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角。 婚礼进行到最后,顾言初从画架后面取出一个崭新的速写本,封面上写着三个字:"人生篇"。 "夏栀,"他把速写本递给她,"第一本,是高三的'开始篇';第二本,是大学的'大学篇';这一本,留给往后的人生。从今天起,我画你,画我们,画一辈子。" 林夏栀接过速写本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画着今天的场景——老槐树下,白裙的新娘和穿白衬衫的新郎,十指相扣。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:"2027年4月,圣华中学。愿往后余生,都是春天。" 她合上速写本,把它紧紧抱在怀里。抬头时,阳光正好,老槐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在为这场等了十年的婚礼鼓掌。 "顾言初,"她轻声说,"往后,请多指教。" "请多指教。"他笑着应道,握住了她的手。 仪式结束,宾客们围拢过来合影。老张站在最中间,笑呵呵地招呼着当年的学生们:"都过来都过来!当年高三(2)班的,站这边!" 十几张青春的面孔挤在一起,快门按下的瞬间,老张忽然喊了一嗓子:"再坚持一百天!"满场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。林夏栀笑得前仰后合,靠在顾言初肩上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苏小棠一边笑一边喊:"张老师,我们都毕业多少年了,您这口号还留着呢!" "留着!"老张理直气壮,"你们一个个的,不都是靠着这句话,才走到今天的吗?" 春风拂过老槐树,把两人的影子吹得交叠在一起。远处,教学楼的方向传来上课铃声,悠长而熟悉,像十年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