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步步惊心
流言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夏栀就收到了一个包裹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件带血的衣服——正是前几天顾言初被人袭击时穿的那件。包裹里还附了一张字条：下一个，就不知道是谁了。
苏小棠看到字条，气得浑身发抖："这帮畜生！我去跟他们拼了！"
"站住。"林夏栀喝住了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"你现在去，正中他们下怀。"
苏小棠红着眼睛站住了。林夏栀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放心，这笔账，我迟早会跟他们算清楚。但不是现在，也不是用这种方式。"
安抚好苏小棠，林夏栀独自一人坐了很久。
对方这一招，攻的是心。他们不动林夏栀，专挑她身边的人造谣——先是苏小棠，再是顾言初，就是要让她分心，让她自我怀疑，让她自己先乱了对策。
可惜，他们低估了一个在画架前坐了十年的人的定力。
林夏栀缓缓站起身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平静。
他做出了一系列安排：让顾言初和苏小棠暂时搬到安全的地方去住，出入必须结伴；又托了几个信得过的老朋友，暗中照应；最后，他开始着手准备反击。
既然对方连塞匿名纸条进课桌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，林夏栀也没必要再讲什么客气。
当天深夜，心机对手手下最重要的一个据点突然起火。火势不大，没伤着人，但烧毁了不少东西——包括他们费尽心机搜集来的那些所谓"证据"。
第二天，消息传开，心机对手那边炸了锅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，一直被动挨打的林夏栀，居然敢主动出击，而且一出手就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。
"这只是个开始。"林夏栀站在远处，望着那个方向，淡淡地说道。
杀鸡儆猴，敲山震虎。他要让对方知道，他林夏栀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想动他和他身边的人，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。
然而林夏栀心里也清楚，这一把火，等于彻底撕破了脸。接下来，对方的反扑必然更加疯狂。
果然，没过两天，心机对手就放出话来：三天之后，要与林夏栀做个了断。
年级公示栏前那场当面对质的约定，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出发前夜，林夏栀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。
晚自习后的教室里，日光灯白白地亮着，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定的脸。这些人，有从高一就同班的老同学，也有高二分科后才坐进来的新同桌，但此刻，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——信任。
"明天的行动，凶险万分。"林夏栀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：谁要是现在想退出，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苏小棠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说什么呢？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顾言初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"
隔壁班的课代表和苏小棠的同桌也纷纷点头，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。
林夏栀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："好！那我们就同心协力，共渡此关！"
"一起扛！"几个人把手叠在一起，声音不大，却稳稳地压过了窗外的蝉鸣。
随后，林夏栀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，每个人的任务、每一步的衔接、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，不时有人提问，林夏栀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，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林夏栀独自站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夜空。
明天，就是当面对质的日子了。
林夏栀不慌，也不躲。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，剩下的，就交给明天吧。
这天夜里，林夏栀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她又回到了高三（2）班的那间教室。阳光斜斜地落在第一排的课桌上，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浮动，仿佛这几个月的风波从来没有发生过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座位上那个低头画画的自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，她还会把那本素描本带进教室吗？
梦醒时分，天还没亮。林夏栀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她在心里回答自己。就算重来一百次，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因为喜欢一个人这件事，一旦认了，就不必再藏。
她翻身下床，拧亮台灯，把夜里想到的几个疑点重新捋了一遍。越想越觉得，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——那些流言看似来路分散，实则处处透着刻意。而越是刻意的东西，越容易留下破绽。
苏小棠被灯光惊醒，揉着眼睛走过来："这么早？"
"嗯，想到一些事情。"林夏栀头也不抬地说，"你去睡吧，不用管我。"
苏小棠却没走，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打着哈欠说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你待会儿。"
林夏栀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，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
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光渐渐泛白。新的一天，又要在一模的卷子里开始了。
夜色渐深，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林夏栀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林夏栀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