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新生命
画展结束后的第二个月，林夏栀发现自己怀孕了。
那天早上，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，手里攥着验孕棒，盯着那两条红线看了足足五分钟。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而是慌——工作室还有三个大项目赶着要交，她的身体还没适应新婚的生活节奏，顾言初的工作也正处于上升期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验孕棒放回盒子里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推开卧室门的时候，顾言初正在厨房煎鸡蛋。他听见脚步声，回过头，看见林夏栀的脸色不太对，立刻放下锅铲：怎么了？不舒服？
林夏栀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她走上前，从背后抱住顾言初，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，声音闷闷的：言初，我好像……有消息了。
顾言初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慢慢地转过身，看着林夏栀的眼睛，似乎在确认她说的是真的。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你说什么？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怕惊碎一场梦。
我怀孕了。林夏栀点点头，眼眶有些红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紧张。
顾言初没有说话，他只是把林夏栀搂进怀里，抱得很紧很紧。林夏栀听见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像鼓点一样急促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松开她，捧起她的脸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：真的？
真的。林夏栀笑了，眼泪也跟着掉下来。
好。好。顾言初连说了两个好字，然后忽然笑了，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。他一把将林夏栀打横抱起，在厨房的地板上转了一圈，把鸡蛋锅碰得叮当作响。
顾言初！林夏栀又惊又笑，快放我下来！
好好好。顾言初把她轻轻放下，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，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他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有些急促：谢谢你，夏栀。谢谢你。
谢我什么？
谢谢你愿意和我，组建一个家。顾言初的声音有些哽咽，谢谢你，让我可以当一个爸爸。
林夏栀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她踮起脚，吻了吻顾言初的唇：那我们，一起努力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把好消息告诉了双方父母。林夏栀的妈妈哭了一场，说：早知道你这么不容易，我当时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着。顾言初的父亲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好，辛苦了。
顾言初的母亲早逝，这些年在父亲的沉默里，林夏栀读懂了很多东西。她知道，顾言初是家里独子，他知道当一个父亲意味着什么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林夏栀开始出现孕吐反应。每天早上起来，刷牙都吐得眼泪直流。顾言初比她还紧张，每天早上守在卫生间门口，一会儿递温水，一会儿递毛巾，手忙脚乱得像个大男孩。
你别忙了。林夏栀说，我都多大的人了，还能不会照顾自己？
我就是担心你。顾言初坐在一旁，眉头皱着，我看你这样，心里难受。
林夏栀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你紧张什么，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。
那是以前。顾言初说，以前是你在我后面，我在你旁边。现在……现在你在前面，我在你身后，我总怕保护不好你。
林夏栀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：你一直保护得很好啊。
顾言初看了她一眼，眼底温柔得像一汪水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拳头轻轻贴在脸颊上，像当年在教室里偷偷传纸条时那样小心翼翼。
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，工作室接了一个大单——为一家儿童美术馆设计主题墙绘。对方听说林夏栀是著名画家，指名要她来画。林夏栀想了想，答应了。
顾言初反对：你现在这个状态，不能太累。
就这一次。林夏栀说，而且这个项目的收入，可以给宝宝准备好多东西。
顾言初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：那我去给你端茶倒水，寸步不离。
林夏栀忍不住笑了：你是保姆还是保镖？
都当。顾言初说，反正我什么事都会。
接下来的几周，林夏栀每天在工作室里画墙绘。顾言初果然寸步不离，一会儿送水果，一会儿按摩肩膀，一会儿帮忙调色。同事们都说，顾言初现在比林夏栀还像个艺术家，什么都包办。
有一天，一个年轻的实习生忍不住问：顾老师，您是不是特别疼学姐？
顾言初愣了一下，笑了笑：当然疼。她是我这辈子，最不想让任何人欺负的人。
实习生又问：那以后宝宝也会一样被疼吗？
顾言初的笑更深了：那当然。他是我们的孩子，我比谁都在乎。
实习生走后，林夏栀靠在画架旁，听着这话，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。她举起画笔，在墙上画了一只小熊，小熊旁边，画了一棵许愿树。
她在画的右下角，悄悄写了一行小字：给未来的你，愿你一生都被爱包围。
那天傍晚，林夏栀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夕阳。顾言初走过来，从背后轻轻搂住她，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：在想什么？
在想要不要给这个孩子，起个名字。林夏栀说。
那你想好没？
想好了。林夏栀想了想，如果是个女孩，就叫顾夏栀，或者顾栀栀。如果是男孩……就叫顾初言。
顾初言。顾言初重复了一遍，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，这个名字，好。
你呢？他在她耳边轻声说，你想不想，给我起个名字？
林夏栀的脸红了：你还要我起名？你今年多大的人了。
我多大都是你的人。顾言初笑着说，所以，你给我起一个呗。
林夏栀想了想，小声说：顾宝宝。
顾宝宝？顾言初愣住了，随即大笑起来，你这是在说我吗？
不，我说的是我们的孩子。林夏栀推了他一下，你少臭美了。
两人笑作一团，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，温暖而柔软。林夏栀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，轻声说：宝宝，你听到没有，你爸爸这个人，就是这么爱贫嘴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踢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林夏栀和顾言初同时愣住了，然后对视一眼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。那是属于他们的，最好的时刻。
窗外，晚风轻拂，带来一阵栀子花的香气。那花，是林夏栀最爱闻的味道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默默许愿：愿这个孩子，健康快乐，愿这个家，永远幸福。
新生命，正在悄悄成长。而他们的故事，也翻开了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