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下一站
三个月后，圣华中学的教育艺术研讨会如期举行。
林夏栀抱着两岁的女儿栀栀，和顾言初一起踏上了返校的路途。高铁还是四十分钟，但这一次，她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，穿着粉色的连衣裙，戴着大大的太阳帽，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。
妈妈，那是什么？栀栀指着窗外的一棵大树问。
那是一棵树。林夏栀说，它的名字叫做槐树。
槐树？栀栀重复了一遍，槐树有什么用？
槐树可以遮阳，可以开花，可以做药材。林夏栀说，而且这棵槐树，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。
栀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指着远处说：妈妈，那边有一所学校。
林夏栀顺着她的手指望去，果然看见一座熟悉的校园。校门上写着"圣华中学"四个大字，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。
到了。林夏栀笑着说，我们到家了。
下车后，老张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。看见林夏栀和顾言初，他立刻迎了上来，目光落在栀栀身上，笑得合不拢嘴：这就是小栀栀吧？长得真像她妈妈。
栀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躲在妈妈身后，只露出半个脑袋：爷爷好。
老张哈哈大笑：这小嘴真甜。来，跟我进学校，给你们安排参观。
三人走进校园，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，树影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。林夏栀牵着栀栀，一步一脚印地走着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首熟悉的歌上。
老张带着他们先去参观了美术教室。这间教室比几年前更宽敞了，墙上挂满了学生的作品，有水彩画、油画、素描，还有手工剪纸。每一幅画都色彩鲜艳，充满童趣。
这就是现在的孩子们画的。老张说，他们比当年的我们，更有天赋，也更有创意。
林夏栀走到一幅画前，画的是一个少年站在窗边，阳光落在他肩上。那是她当年那幅《青春里的你》的变体，画风稚嫩，但意境十足。
这幅画是谁画的？她问。
是个叫陈默的同学。老张说，他是个内向的男孩，不爱说话，但画画很有灵气。他画这幅画，是因为他听说当年有一个姐姐，在这里遇到了她一生最爱的人。
林夏栀的眼眶湿了。她蹲下来，看着那幅画，轻声说：谢谢你，小朋友。
参观完美术教室，老张带他们去了三楼最东边的教室。这间教室已经被重新装修过，桌椅都是新的，黑板换成了电子黑板，但格局没变。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还特意保留着——那是为林夏栀和顾言初准备的"专属座位"。
就是这里。顾言初指着那个位置，我当年就坐在这里。
林夏栀坐在第三排，轻轻抚摸着桌面，指尖划过木纹，像在抚摸一段久远的时光。她闭上眼睛，仿佛还能听见当年自习课的沙沙声，听见顾言初传纸条时的窸窣声，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言初。她轻声叫他。
嗯？
谢谢你。她说，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。
顾言初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：我们也该谢谢命运。
讲演安排在下午。林夏栀站在讲台上，面对着台下数十名教育工作者和学生代表，心里有些紧张。但当她看到第一排坐着的顾言初和栀栀时，紧张感一下子消失了。
大家好。她开始说，我是林夏栀，二十年前，也是在这间教室里，开始了我的艺术之路。
台下响起了掌声。
当时我有一个很大的梦想。林夏栀继续说，我想画出一百幅画，办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画展。很多人觉得那不现实，因为我的成绩不够好，因为我没有经济条件，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。
她看了一眼台下的陈默，那个内向的男孩正坐在角落里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。
但我想说，梦想从来不分大小，也不分贵贱。只要你愿意画，愿意画下去，总有一天，你会画出自己的路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我的画，画的都是生活，是身边的人，是我爱的人。我希望你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热爱，然后为它付出努力。不管最后结果怎样，这个过程本身，就是最大的收获。
讲演结束后，林夏栀和顾言初在校园里散步。夕阳西下，校园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，有人朝她打招呼，有人举起手机拍照。
学姐！学姐你好漂亮！几个女生跑过来，脸上带着崇拜的光。
林夏栀笑着回应，给她们签了名。顾言初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满满的自豪感。
走到老槐树下，林夏栀停下来，仰头看着满树的绿叶：言初，你说，当年如果我没有遇见您，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？
你还会画画。顾言初说，只是可能不会有现在这么自信，不会有现在这么幸福。
那您呢？林夏栀转头看他，如果没有遇见我，您会怎样？
顾言初想了想，说：我还是会画画，还是会在你身后偷偷看你，但还是不会像你这样，勇敢地走向我。
林夏栀笑了：那你现在勇敢吗？
勇敢。顾言初说，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勇敢。因为我有了要守护的人，也有了要实现的梦想。
栀栀在草地上玩了一会儿，跑过来抱住林夏栀的腿：妈妈，我要回家。
好。林夏栀把她抱起来，亲了亲她的脸颊，我们回家。
三人走出校门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老槐树在身后轻轻摇曳，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，目送着他们离开。
林夏栀回过头，最后看了一眼这所承载了她太多回忆的学校。她知道，这里不仅是她青春开始的地方，也是她未来要继续走远的路。
下一站，是哪里？她想。
也许是另一间教室，也许是另一个画展，也许是下一个二十年。但无论如何，她会和顾言初、和栀栀一起，一步一步走下去。
因为爱，就是她最好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