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百日
怀孕第一百天，林夏栀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。
那天早上，她站在全身镜前，看着自己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腹部微微鼓起，像一个小馒头，衣服已经遮不住了。她把顾言初叫过来，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里的她，谁都说不出话来。
你看起来……顾言初想了想，特别美。
林夏栀白了他一眼：少贫嘴。
顾言初走近，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，认真地对着那个小生命说：宝宝，你现在已经一百天了，你知道吗？爸爸妈妈为你准备了很久，将来，你会有一个充满爱的家。
林夏栀的眼眶红了。她握住顾言初的手，轻轻按在自己肚子上：你也替我抱抱他。
好。顾言初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我抱着呢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夏栀开始认真准备宝宝的用品。她画了一张长长的清单，列满了需要买的东西。顾言初拿着清单，像做项目方案一样认真，一条一条地核对，一件一件地买。
苏小棠从外地赶过来，帮忙布置婴儿房。她把墙壁刷成了淡淡的米黄色，在窗边挂了一串风铃，又在床头的墙上贴了几幅林夏栀画的画——都是关于小动物的，可爱又温馨。
你画得越来越好看了。苏小棠看着那些画，笑着说。
都是练出来的。林夏栀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睛很亮。
对了，苏小棠忽然压低声音，你的宝宝有没有胎动？
有。林夏栀点点头，前两天就感觉了。有一次我正在画画，肚子里突然动了一下，吓了我一跳。
那你当时怎么想的？
我当时想，这孩子，脾气还挺大。林夏栀笑出声，后来才知道，那是他在伸懒腰。
苏小棠也笑了，然后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：夏栀，你真的做好准备当妈妈了吗？
林夏栀愣了一下，放下水杯，认真想了想：我想了很久。以前的我，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，还不够成熟。但现在我觉得，当妈妈不需要完美，只需要用心。我愿意用我全部的耐心和爱，去养育这个孩子。
苏小棠转过身，眼眶微红：你真是一个好妈妈。
那当然。林夏栀得意地扬起下巴，我林夏栀的孩子，肯定不会差。
两人相视而笑，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气息。
一百天之后，林夏栀的孕吐反应渐渐减轻，胃口也好了起来。她开始每天在院子里散步，顾言初总是陪在她身边，一手牵着她的右手，一手护着她的后背。
这天傍晚，两人走到小区的花园里。正是初夏，紫薇花开得正盛，紫色的花瓣落在地上，像铺了一层薄薄的地毯。
林夏栀弯下腰，捡起一朵落花，举到眼前看了看：真好看。
是好看。顾言初说，不过没有你好看。
林夏栀的脸红了：你这张嘴，越来越甜了。
以前不甜吗？顾言初问。
以前……更笨拙一些。林夏栀回忆着，想起高中时候的他，总是默默地站在身后，一句话都不说。那时候的她，根本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。
现在说这些干什么？顾言初问。
没什么。林夏栀把花别在耳后，只是觉得，有时候回想起来，真的像做梦一样。
什么像做梦？
我们的相遇。林夏栀说，从第一次撞到你在走廊上，到你坐在我后面，到你第一次传纸条给我……到现在，好像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，命运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。
顾言初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她：命运让我遇见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
林夏栀也停下脚步，仰头看着他。夕阳的余晖落在顾言初的脸上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那一刻，她忽然觉得，时间仿佛倒流，她又回到了高中时代，那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偷偷画着身后少年的自己。
言初。她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嗯？
谢谢你。林夏栀说，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，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，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，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。
顾言初没有说话，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将林夏栀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，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。
这是给宝宝的祝福，也是给我们的。他说。
林夏栀的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把脸埋进顾言初的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。这是她这辈子最安心的时刻。
回去的路上，林夏栀的手机响了。是老张打来的。
老张，您好。林夏栀接起电话。
丫头，老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圣华中学要办一个艺术教育研讨会，我想邀请你和顾言初回去讲一堂课。你觉得怎么样？
林夏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好啊，我们什么时候回去？
下个月。老张说，正好你们也来透透气，顺便看看学校的变化。
那一定到。林夏栀说，谢谢您，老张。
挂了电话，林夏栀把老张的意思告诉顾言初。顾言初想了想，说：这是个好机会。我们回母校，给孩子们讲讲我们当年的故事，也让他们知道，艺术不一定非得走专业路线，重要的是找到热爱。
林夏栀点头：我也这么想。
那天晚上，林夏栀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她回到了高三那间教室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。她坐在窗边，翻开着速写本，一笔一笔地画着身后的少年。顾言初转过头，对她笑了一下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指着速写本上的画说：画得不错。
林夏栀在梦里笑了，伸手握住他的手：我们回家吧。
他们一起走出教室，走出教学楼，走出校园。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，像无数个小手在向他们告别。
第二天醒来，林夏栀发现枕边放着一张纸条，上面是顾言初的字迹：夏栀，宝宝踢你了。我去买早餐，一会儿回来。
林夏栀握着那张纸条，心里暖洋洋的。她把手放在肚子上，轻轻说：宝宝，你爸爸给你买了早餐哦，等他回来，我们一起吃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又踢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妈妈的期待。
第一百天，只是一个开始。新的生活，正在等待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