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志愿填报
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，林夏栀和苏小棠坐在家里，对着志愿填报表发愁。
"你确定要报江城大学？"苏小棠问，"那学校虽然不错，但离你们家挺近的，你妈不会不让你去外地吗？"
"我妈巴不得我留在江城。"林夏栀说，"她说不想我离家太远。"
"那你爸呢？"
林夏栀愣了一下："我还没告诉他。"
苏小棠看了她一眼："你真的不打算跟他商量？"
"不用。"林夏栀说，"我自己能做主。"
她拿起笔，在志愿填报表的第一个志愿上，写下了"江城大学"四个字。然后又写了一个"美术设计"专业——那是她一直想学的方向。
"你呢？"林夏栀问，"你报哪？"
"我啊，"苏小棠说，"我想报体育学院。我想学运动康复，将来开个健身工作室。"
"你真的想清楚了？"
"想清楚了。"苏小棠说，"我跟着方老师学了这么久，已经知道我喜欢什么了。"
林夏栀笑了："那就好。"
两人聊了一会儿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"谁啊？"林夏栀问。
"是我。"顾言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"夏栀，我可以进来吗？"
林夏栀愣了一下，随即站起来，去开门。
顾言初站在门外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"这是？"林夏栀问。
"志愿填报表。"顾言初说，"我帮你填了。"
"你帮我填了？"林夏栀有些惊讶，"我没让你填啊。"
"我知道。"顾言初说，"但我想让你知道，我和你报的同一所学校，同一个专业。"
林夏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你怎么知道我要报美术设计？"
"因为我知道你喜欢画画。"顾言初说，"从高三开始，我就知道了。"
林夏栀的脸红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个信封，忽然觉得，心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慢慢融化。
"顾言初，"她轻声说，"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"
顾言初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"因为我喜欢你。"
林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，微风轻拂，像是为这句话，轻轻伴奏。
"从高三第一天开始，"顾言初说，"我就喜欢你了。你坐在第一排，我坐在你后面。我每天画画，画的全是你。我以为你不会知道，但其实你早就发现了。"
"我发现了？"林夏栀有些惊讶，"我怎么不知道？"
"因为你每次画画，都会不自觉地朝我这边看。"顾言初说，"你以为我看不见，其实我都看见了。"
林夏栀愣住了。她想起高三那年，她总是偷偷画画，画着画着，就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他。她以为自己在做贼，但其实，他早就看见了。
"那你为什么不说话？"她问。
"因为我怕。"顾言初说，"怕你说我不该画画，怕你说我应该专心学习，怕……你不喜欢我。"
林夏栀的眼眶热了一下。她走上前，轻轻抱住了他。
"傻瓜。"她说，"我也喜欢你。从高三第一天，我就喜欢你了。"
顾言初愣了一下，随即紧紧抱住她。
两人站在门口，抱着彼此，像是抱着全世界。
过了很久，林夏栀才从他怀里抬起头，鼻尖还有点发酸。
"你那天在画室外面站了多久？"她闷闷地问，"我以为没人看见。"
"从你翻开速写本的那一刻起。"顾言初说，"你画得那么专注，连窗台上落了一只麻雀都不知道。"
林夏栀忽然想起高二那年，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画室，锁门之前，会把速写本塞进书包最里层。她以为那样就万无一失，却不知道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后面，一直有人在安静地等她出来。
"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"她抬眼问他。
"我怕一说出来，你就再也不敢画了。"顾言初的声音放得很轻，"你的画那么干净，我不舍得让它沾上一点勉强。"
她的鼻尖又酸了一次，伸手捶了他一下，力道轻得像落下一片花瓣。
"笨蛋。"她说，"那是我的秘密，现在送给你了。"
顾言初怔了怔，随即笑得眉眼弯弯，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。
门里的挂钟嘀嗒作响，两个人就这么站着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蝉鸣一阵一阵地涌进来，林夏栀忽然想起志愿填报表上那一栏"是否服从调剂"。
"顾言初，"她退后半步，认真地问，"万一我被调剂到别的专业，怎么办？"
"那我就去旁听。"他答得毫不犹豫，"美术系的选修课，谁都能蹭。"
"那要是我考砸了呢？"
"那我就陪你复读一年。"他说，"反正画室的位置，多坐一年也不碍事。"
林夏栀忍不住笑了。她发现跟这个人讲假设是没有用的——他能把所有的坏结果，都变成两个人的事。
晚风穿过楼道，掀得她手里的信封哗哗作响。她把它按在胸口，忽然觉得这张薄薄的表格从来没这么重过——重得像一句提前兑现的承诺。
"回去吧，"她说，"我妈做了饭。"
"好。"顾言初应了一声，又补了一句，"阿姨做的糖醋排骨，我记得。"
"你还记得这个？"
"从认识你那天起，"他说，"什么都记得。"
窗外，蝉鸣声此起彼伏，像是在为这个夏天，奏响最热烈的乐章。
"那……"林夏栀小声说，"我们大学见。"
"大学见。"顾言初说，"我会一直等你。"
"那你别让我等太久。"林夏栀说。
"不会。"顾言初说，"一天都不会。"
两人分开后，顾言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递给林夏栀。
"这是什么？"林夏栀问。
"这是我的志愿填报表。"顾言初说，"我提前填好了。江城大学，美术设计专业。和你一样。"
林夏栀翻开本子，看见上面工整地写着：第一志愿，江城大学；第二志愿，江城师范大学；专业：美术设计。
"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？"她问。
"我怕你笑我。"顾言初说。
"我怎么会笑你？"林夏栀笑了，"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"
她抱住顾言初，在他耳边小声说："谢谢你，顾言初。"
"谢什么？"
"谢谢你，一直在我身边。"
顾言初抱住她，轻声说："我会一直陪着你。从高三，到大学，到以后。"
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，像两颗靠近的星星，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道。
远处，蝉鸣声还在继续，像是在为这个夏天，奏响最浪漫的乐章。
暮色一点点漫过楼道，蝉鸣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"对了，"林夏栀忽然想起什么，"苏小棠说，她要请你吃饭。"
"为什么？"
"她说，是你让她相信，成绩单以外的东西也值得认真对待。"林夏栀学着苏小棠的腔调，"'顾言初这个人，看着冷，其实心里揣着一团火。'"
顾言初失笑："她原话是这么说的？"
"差不多。"林夏栀眨眨眼，"后半句被我删了。"
"后半句是什么？"
"她说，'配得上这团火的人，全年级只有一个。'"话一说完，林夏栀自己先红了脸，转身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，"你就当我没说。"
顾言初快走两步追上来，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。
"替我谢谢她。"他说，"也谢谢你——肯把我的志愿填报表，和你的放进同一个文件袋。"
林夏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。两张表格并排躺着，边角对得整整齐齐，像两张提前发到的、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巷口的修车铺在这时收了摊，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下，为这个悠长的夏天，轻轻落下一道余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