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霍家来人
那个电话之后的两天，苏念晚一直心神不宁。
她没有告诉霍景寒，也没有告诉林可。她只是每天照常上班，照常开会，照常吃饭。可每到夜里，她总会想起电话里那句话："霍家的门，你进不进得去。"
第三天下午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星耀传媒前台。
"苏念晚小姐在吗？"他递上一张名片，"我们先生想见她一面。"
名片上印着"霍氏集团"四个字，名字是霍振邦。
霍振邦。霍景寒的大伯，霍家老爷子那一辈里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。
苏念晚看着那张名片，心跳得厉害。
她知道，该来的，还是来了。
约定的茶室在城南，装潢考究，处处透着老派豪门的讲究。苏念晚到的时候，霍振邦已经坐在主位上，正慢条斯理地品茶。
"坐。"他抬了抬眼皮，"苏小姐，久仰。"
苏念晚在他对面坐下："霍先生找我，有什么事？"
"痛快。"霍振邦放下茶盏，"那我就直说了。你和景寒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你肚子里那块肉，我也知道了。"
苏念晚的呼吸一滞。
"你也不用拿这种眼神看我。"霍振邦慢条斯理地续了一杯茶，"当年你苏家愿意把女儿嫁进霍家，是图霍家的势。如今你苏家败了，你父亲又走得早，你在江城，无依无靠。景寒年轻气盛，看不清利害，我这个做大伯的，总得替他看清楚。"
苏念晚的心一沉。她父亲走得早这件事，很少有人提起。霍振邦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，说明他早就把她查了个底朝天。
"我父亲走得早，所以我更知道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。"苏念晚直视着他，"霍先生，您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"
"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旧情。"霍振邦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"我只告诉你一件事：霍家的门，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。景寒的婚事，也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。"
"我没想进霍家的门。"苏念晚说，"孩子是我自己的，与霍家无关。"
"说得好听。"霍振邦笑了笑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，推到她面前，"这是一千万。拿着它，离开江城，把孩子打掉也好，自己养也好，随你。只有一个条件：这辈子，别再出现在景寒面前。"
苏念晚看着那张支票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"霍先生，"她抬起头，"您觉得，我怀孕，是为了钱？"
"我没这么说过。"霍振邦说，"但钱能解决的事，最好用钱解决。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。景寒是霍氏集团的继承人，他的妻子，应该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。你一个离过婚的设计师，带着个孩子，传出去，霍家的脸面往哪儿搁？"
"所以呢？"苏念晚的声音很轻，"为了霍家的脸面，我就该把我自己的孩子打掉？"
"我也没让你打掉。"霍振邦说，"我只是提醒你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"
苏念晚站起来，把支票推了回去。
"支票您收好。"她说，"孩子我不会打，江城我也不会离开。至于霍家的门，我从来没想过要进。霍先生，告辞。"
"苏小姐。"霍振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，凉得刺骨，"我劝你再想想。我霍振邦在江城这么多年，想让一个人身败名裂，有的是办法。你最好，别逼我。"
苏念晚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走出茶室，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她站在街边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才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压下去。
苏念晚拨通了林可的电话。
"喂，念晚？你怎么了？声音不对。"林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。
"霍振邦来找我了。"苏念晚把茶室里的事，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
"一千万？！"林可的声音一下子炸了，"他这是想买断你！念晚，你可千万别犯傻，这个字你绝对不能签！"
"我没签。"苏念晚说，"支票我推回去了。"
"那就好，那就好。"林可松了口气，随即又担心起来，"可他那种人，说得出做得到。念晚，你打算怎么办？"
"该怎么办怎么办。"苏念晚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，"他总不能只手遮天。实在不行，还有法律。"
"念晚，你听我说。"林可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，"不管出什么事，你还有我。他霍家再有钱，也不能欺负到我林可的姐妹头上。"
苏念晚的眼眶一热："我知道。"
晚上，霍景寒的电话打了过来。他的声音很沉，带着压抑的怒意："他去找你了？"
"你知道了？"
"我要是再不知道，他是不是就要把我的人欺负到死？"霍景寒那边传来关门声，"你在哪？我去接你。"
"不用。"苏念晚说，"我没事。"
"苏念晚。"他一字一句，"在我这里，你可以不用那么逞强。"
苏念晚握着手机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也许是委屈，也许是害怕，也许只是太久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了。
霍景寒还是来了。
他在她公寓楼下找到她。夜色里，他站在路灯下，风衣被风吹起一角，脸上是难得的疲惫和心疼。
"他给你支票了？"
"嗯。"
"你收了？"
"没。"苏念晚说，"我给退回去了。"
霍景寒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把她轻轻拉进怀里。
苏念晚僵住了。她想推开他，可他的手那么稳，那么用力，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。
"对不起。"他说，"把你牵扯进来。"
"和你没关系。"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，"我早就知道，想留下这个孩子，没那么容易。"
"有我在。"他说，"他动不了你。"
苏念晚没有回答。她靠在他胸口，听见他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咚，比那天产检室里听见的，还要用力。
她忽然明白，从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那天起，这场仗，她就躲不掉了。
而这一次，她好像，不是一个人了。